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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呆呆地坐在桌子那里,怔怔地看著村上春樹消失的門口,然后慢慢舉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大口大口地喝著啤酒,看他的樣子,似乎要把杯子里的每一滴啤酒,都要倒進自己的嘴里。
而小林薰模樣的老板,叉著兩只手站在廚房的門口,有些心滿意足又有些百無聊賴地看著推拉門的門口,還不時慢條斯理地抽上一口“七星”煙,陳默喝完啤酒,把杯子痛快地往桌子上一撴,笑著看了老板一眼,做了一個結帳的手勢。
陳默回到酒店的時候,正好看到lily從她的房間出來,她迎上來對陳默說道:“你剛回來?”
陳默點點頭,lily仔細看著他亮亮的眼睛和紅通通的臉,不禁納悶道:“你也不能喝,跟一個不認識的人還喝成這樣?你可真行。”
陳默笑笑,閉上眼睛想了想,說道:“算是給我上了一課吧,這頓酒可是我喝得最值的一次。”
lily撇了撇嘴,就沒搭理他,接著說道:“跟你說件正事,我剛接了江如畫的一個電話,
她說已經給咱們訂好酒店了,后天的,她還說到了哈利法克斯,她全程陪咱們。”
“好,這回咱們省事了。”陳默回答道。
“那,咱們什么時候出去逛逛?”lily問道。
陳默想了想,說道:“我想先寫點東西,昨晚編輯又來郵件催了,我回完郵件就去找你。”
lily同情地點點頭,看著他說道:“我看,你還是先醒醒酒再說吧。”
陳默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就打開自己的電腦,他的郵件寫得異常順利,也許是這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事,都和他在北京的日常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他寫起來非常有感觸,也寫得很快,直到lily來敲門,他才驚覺自己忘記了時間。
“我就知道你會忘了時間。”陳默一開門lily就興師問罪地說道。
“啊,確實要寫的東西挺多的,想著早點把稿子交了,就忘了時間了。”陳默不好意思地把lily讓進房間。
“我出去隨便轉了轉,也看了旅游指南,這里就咱們這邊的老城區有點特色,別的好像也沒什么景點,你還想出去看看這里嗎?要是沒什么想法,咱們干脆就明天一早起程去江如畫那里吧?”
“到江如畫那里,按我原先的行程看,”陳默說著拿過自己的筆記本,翻開一頁說道:“從這里到那邊可真是不近,一千公里,得開十個小時多呢,就是早上七點走,也是下午五點才能到。”
“那就早點,六點走,反正到了那邊有你妹招呼咱們呢。再說,咱們這么些天,遇上的事情不少,路,可真沒走多少。”她格格地笑著說道。
陳默也笑了起來,“是啊,不知道到江如畫那里,還會有什么事情呢。”
“那現在咱們走吧,出去好好吃一頓晚飯,回來早點休息,明天一早上路。”lily很是期待地還揮了一下自己的小拳頭。
“現在?是不是太早了?這才幾點?”陳默疑惑地問道。
“還早啊?!”lily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片絢爛的霞光瞬間照射進來,向窗外看去,一層琥珀色的薄暮,柔和地鋪灑在城市的尖塔,街頭的招牌,和街上行色悠閑漫步的人的臉上。就像是給這個城市,這個異鄉的巴黎,披上了一層透明的輕紗。“你看看都幾點啦?”lily咬著嘴唇笑著問陳默。
陳默沒有想到自己一下就寫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睜大著眼睛看著窗外,急忙說道:“都這點啦?還真是寫東西寫忘了,這要不是你來了,我還以為剛下午四點多呢,來,那咱們這就走,這頓我請你啊,不要跟我爭啊。”
lily沖著陳默得意地一笑:“誰說跟要你爭了,就該你來。我去換件衣服,大堂見。”說完就出了房門。
陳默和lily去的是一家叫“安東尼大叔”的餐館,這是lily選的,說離他們酒店很近,走路也就五六分鐘,她說道:“也別開車了,還不好停車。咱們就走走吧,順便看看這里的夜景。”因為這邊英法雙語的標識不多,很多都只有法語的,陳默基本是兩眼一抹黑,只能聽lily的。于是陳默點點頭,兩個人就出了酒店。
陳默找的這家酒店,雖然也不便宜,也只是屬于國內快捷酒店的標準,但是位置很好,出門轉過街角,就是魁北克的小香普蘭街,在漸漸暗下來的暮色中,陳默和lily隨著稠密的人流,走在已是華燈初上的街道,看著街上店鋪的招牌漸次亮起,一時間,他似乎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北京,正準備度過一個歡快的夜晚,穿過一條人頭攢動,燈火輝煌的街道,趕赴和朋友們的約會,只是這里的法語標志不時地提醒他,這里是加拿大的魁北克,這個夜晚,和自己之前的夜晚可能會不一樣,但是,肯定會和以后的夜晚,不再相同。
陳默覺得,此刻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好像很是不可思議,他側過頭去看lily,她穿著鮮黃色的薄羽絨服,厚厚的牛仔褲,頭上戴著一頂圣誕節的紅色絨線帽子,帽子上的絨球,正在在她的肩頭調皮地左右跳動著,lily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著他身上的外套問道:“對了,再過兩天就更冷了,你要不要去買件衣服?你那件外衣不是被伊絲苔拉拿走了嗎?”
陳默笑著搖搖頭道:“我覺得還成,算了吧,再說咱們又都是在車里,不會太冷的。”
“我告訴你啊,這一路上有什么事可誰都說不準,”lily也笑著搖著頭道:“誰會想到,我們這剛開到魁北克,就碰到這么多的事?壞的好的都有,等哪天要是我們穿越荒山野嶺,或者去看個極光什么的,估計你想買,都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
陳默一愣,“你真是想要去看極光的嗎?”
“當然啦,都到這里了,還不去看看?”lily一臉的理所當然。
“不過看極光的地方很遠的,”陳默很認真地思索著,“得去加拿大這邊很北邊那邊的鎮子才能看見的。”
“那就去唄。”lily滿不在乎地說道,過了一會兒,她接著道:“我告訴你,我現在覺得自己有點想明白了,也許,就是這一路上的事讓我想明白的。那就是你想干什么,就大膽地去干,不要等,要勇敢一點,嘗試著做一些自己原先沒有做過的事情,人就是這么短短的幾十年,即使做錯了,也總比自己將來后悔要好。”她轉過頭看著陳默,“你說呢?”她輕聲地問道。
陳默想了想,回答道:“你說的道理沒錯,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會這么去做的,因為人都會想把事情控制在自己能夠把握的范圍以內,超出這個范圍的的那種不確定性,不是每個人都愿意承受的。”
“安全感,”陳默接著說道,“有時候人需要的,往往只是一種安全感而已。”
lily停住腳步,看著陳默,“你說的道理,也沒錯,”她慢慢地說道:“不過,我愿意,那你呢?”她仰起臉,在夜風里,五光十色的霓虹在她臉上投射下彩色的陰影,“那你愿意,一起去看極光嗎?”
陳默和lily來到“安東尼大叔”的門口。這里實際上,更應該算是一間酒館,門口的菜單上,“法式洋蔥湯”幾個大字在霓虹燈的照射下,讓人有一種燈紅酒綠的迷醉感,三三兩兩的人群不時地走進這間像是一個小型地堡一樣的酒館,陳默看著門口笑著道:“真好,還沒吃飯,就有一種要一醉方休的感覺了。”lily抿嘴一樂,把他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