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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回到車上,因為沒有穿沖鋒衣,他覺得剛才在外面感受到的寒意,現在才泛了上來。他把暖風的溫度調大,搓搓手,看看坐回到副駕駛座位上的lily,說道:“外面真還挺冷的,哎,你的厚衣服拿出來了吧?”
lily直視著前方,點點頭。
陳默發動了汽車,“北京雪人”輕巧地調了一個頭,向著湖邊開去。
“好像是警察的大搜捕,我看見有好多的警察,省警,治安警還有不少的緝毒警,我猜是跟毒品有關。”陳默說道。
lily沒有說話,只是直視著前方。
“我還看見昨天晚上和咱們倆說話的那兩個外國人,叫什么來著?馬文和奇瓦尼?不對,歐文和卡瓦尼?總之是他們兩人,不過挺奇怪的,他們倆好像跟警察還挺熟。”
“希望咱們認識的人都沒事,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覺得要是和咱們認識的,這些萍水相逢的人,都能過得好好的,那咱們,也能過得好好的。”
“你怎么了?不想說話?早上起來不舒服?還是獨肚子餓了?”陳默側過頭關切地問lily道。
“你給我好好開車!”lily突然歇斯底里地喊了一聲。把陳默嚇得差點踩了急剎車。
“怎么了你?!”陳默吃驚地看了她一眼,馬上又盯著前方,生怕出了事故。
lily又不說話了。
“你到底是怎么了?說話啊,我是做錯什么了?”陳默開著車,急切地問著lily。
lily還是沒有說話。
“我的姑奶奶,你這是怎么了啊?”陳默有點兒急了。
這時“北京雪人”已經快到上加德納高速公路的路口了,陳默找到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一拐把停到了路邊,停下車,他看著lily,不解地問道:“你到底是為什么啊,我下車的時候不時還好好的嗎?”
lily只是轉過頭來,滿臉緊張地看著他,然后伸出顫抖的手指,悄悄往車后座指了一下。
“啊?”陳默更是納悶了,他著實有些不明白lily這前后的情緒變化,這時他抽了抽鼻子,好像聞到一股腐敗難聞的氣味,而這氣味里,似乎還混合著一絲甜香的味道,像是香水,又像是一種香煙的味道。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問lily道:“你?難道你剛才。。。,你身上?”他似乎有些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來話了。
lily拼命地搖著頭,然后哀嘆一聲,好像已經對陳默的反應無奈了,她緊張地指指后座,陳默回頭看了一眼,后座上只是放著自己的沖鋒衣和lily的羽絨服,他回過頭語重心長地說道:“lily,我知道國內的事讓你情緒不好,可是。。。,”陳默看著lily的臉,忽然覺得事情不對,他急忙再回頭,仔細看著自己的沖鋒衣,雖然自己買的是大號的,但是好像沒有那么大,在嫩黃色的下擺那里,隱隱好像接出了一大截棕色的下擺,和lily紅色的羽絨服裹在一起,只有從他的那個角度才能看清楚。
陳默好像一下停止了心跳,他大張著嘴看著lily,目光里充滿著驚恐,這時的lily如釋重負,連連點著頭,陳默的第一反應,就是一躍而起,去拿放在前排抽屜里的瑞士軍刀,那是他接車時就放在里面的,就在這時,只聽lily一聲尖叫,從汽車的后座的衣服里,猛然躍起了一個人。
陳默的動作一下像被定格了一樣停住了,因為他覺得他的肩膀,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給頂住了,lily尖叫著,試圖想用手打掉陳默身后的那個東西,這時陳默聽到了身后傳來一個瘋狂而歇斯底里一般的聲音:“不要動!想活命的就不要動!”
陳默和lily兩個人都停住了手上的動作,那個聲音突然說道:“你們?是中國人?”
陳默聽著這個聲音覺得有些熟悉,又覺得有些不敢相信,他用英語說道:“是的,我們是中國人,我們沒有錢,車里你想拿什么就拿走吧。”他大喘著氣說了這幾句英語,說完了好像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沉默?”那個聲音里有著一絲不確定的猶疑。
“伊絲苔拉?”陳默不敢相信一般地試探著說道,因為只有一個人這么叫他。
lily和陳默,帶著無法相信的表情,慢慢轉過頭,雖然那一襲性感的黑色短裙,已經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弄得污七八糟,肩膀上,好像還殘存著一片菜葉似的東西,臉上也沒好到哪里去,都是一塊塊的擦傷,最糟糕的是他的頭發,他留著的短發,好像是被人抹了一層各種各樣的沙拉醬一樣,五顏六色,而且還貨真價實地散發著沙拉醬腐敗的味道。他的手里拿著一把切牛排的餐刀,正頂在陳默的肩膀上,餐刀后面他的臉上,還殘存著一絲猙獰的表情。
三個人好像都悄悄松了一口氣。
“很遺憾,我們以這樣的方式再一次見面。”伊絲苔拉先開了口。但是他手里的餐刀卻沒有放下。
陳默和lily有著千言萬語,卻不敢說,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如果我放下刀,你們能保證不報警嗎?”
陳默看看lily,lily大睜著眼睛,好像要說什么,卻又不敢說。
“伊絲苔拉,我們相信你,”陳默慢慢地說道,確保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清楚。“我們不會報警,那是不是,我們也可以相信你,不會傷害我們?”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清晨的陽光從后座照射過來,照在車里,三個如同雕塑一樣的人身上。
“好,我答應你。”伊絲苔拉說道。
三個人都慢慢平靜了下來,伊絲苔拉收回了手里的餐刀,lily和陳默大口地喘著氣,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過了一會兒,伊絲苔拉說道:“我要告訴你們,我不是壞人。”
陳默看著后視鏡點點頭。
“我希望,你們兩人如果需要的話,用英語交談,可以嗎?”伊絲苔拉說得很客氣,但是語氣中的警惕,卻絲毫沒有減少。
陳默和lily都沖著后視鏡點點頭。
“這邊快到上高速的路口了,不能長時間停車,你現在必須把我送到一個地方,到了那里,你們就自由了。”
“你要去哪里?”陳默抬起頭,看著后視鏡問道。他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伊絲苔拉依然緊緊地攥著手里的那把餐刀。
“離這里不遠,圣勞倫斯市場。”伊絲苔拉說道。
“好,我送你過去。”陳默看了一眼lily,她已經抱著衣服的前襟,在那里無聲地哭了起來。
陳默伸出手想用導航去定位,伊絲苔拉制止他道:“你按照我說的走。”
陳默又看了一眼lily,他對伊絲苔拉道:“我的同伴有些不太舒服,我能跟他說幾句話嗎?
伊絲苔拉看看陳默,點點頭。
陳默側過頭,對著lily說道:“沒事的,就當是,是一場夢而已,我們把他送到地方就可以走了,別害怕,沒事的。”對著一個中國人用英語說這些話,看起來實在是滑稽可笑,不過,當時他們倆,誰都沒有笑出來。
lily勉強地點了點頭,把頭從前襟里抬起來,看著陳默,流著淚說道:“ok,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