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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出了宮門快馬去了一趟路月山莊。終究是他的父皇,有著血脈的牽連。如今這模樣,他就算心中有過再大的怨恨也不知怎的憑空散了。
可陸遙不同,他與燕帝之間隔著的是無法跨越的血債。是還不清地背叛與殺戮。按說他不應(yīng)強人所難的,可他也實在無法對躺在榻上的人視而不見。
流月心是有著千千萬萬的不愿意,她是真恨不得那人就這么去了,或者再詛咒他會去的更慘烈一些。
可陸遙半句拒絕的話也沒說,哪怕是一分猶豫都沒有。睿王一到,他便著流月簡單收拾了隨著一同進宮。
他也并非是要人感恩他的胸懷,只是因為燕帝現(xiàn)在還不能死,僅此而已。
邁進崇陽殿門檻,賢妃一瞧見陸遙的身影就忍不住的熱淚盈眶。她有些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臉上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來。
“草民陸遙,拜見賢妃娘娘?!?
她伸出的僵硬地停在了半空,在剎那的愣怔之后,溫聲道:“有勞公子跑這一趟,公子不必多禮?!?
在趙良的引領(lǐng)下,流月進了內(nèi)室寢殿。
內(nèi)侍們送了些熱茶甜點來,恭敬端擱在一旁,齊整擺放后,默默彎腰退了出去。
賢妃張了張口,想問問陸遙最近可好??善骋姷顑?nèi)人多,硬是忍了沒問出來。她暗暗打量了一番,見他臉上有了些血色,身子也沒之前那么單薄瘦弱了,猜想著應(yīng)是好的。想著眼前情勢有所好轉(zhuǎn),他興許沒之前那么小心謹慎,也無需在事事親為了罷。
陸遙就是怕她會憂心多想,臨行前,他又特意的加了件衣裳。左臂的傷口扯動了還會疼,方才行禮時,他也是忍著沒露出一絲的不適。
就這樣一直沉默著……
安靜的宮殿里里外外似乎被冰封了一般,蟲兒鳥兒發(fā)出的細小聲響在此時分外明晰。好似室內(nèi)一陣陣的藥草味道也愈發(fā)濃烈了。
天色漸暗,薄暮浮來。
緊急救治的流月與楚太醫(yī)二人總算是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
良妃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情況如何,能解嗎?還有沒有危險?”她的擔(dān)憂瞬間凝聚起來,都化作了這接連而出的問題。
楚太醫(yī)躬了躬身道,“回娘娘,這毒是找出來了,也用了藥。只是……陛下氣血虧損嚴(yán)重,到底結(jié)果如何,只能等藥效來了才能決定。”
本以為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誰知還要繼續(xù)等著。良妃一直揪起的心神,是怎么也松懈不下來。為使她不那么緊張,洛王慕容恪一直低聲寬慰著。
戌時到,賢妃本想著人安排些膳食,可不待她走出殿門,便見一渾身刀傷的侍衛(wèi)沖了進來。
驚嚇之中,她雙眸圓瞪,后背緊緊靠向木門。
那侍衛(wèi)一手捂著胸口,騰的一下就跪在門外,“鳳羽軍……殺進來了?!?
“什么?”洛王驚呼一聲,迅速起了身。
燕宮宮門四重,一向是重重防衛(wèi),森嚴(yán)有序,就算是真有異動,也不可能會這么快便沖殺入內(nèi)。且鳳羽軍遠在城東,怎么就突然……
“稟殿下,宣威將軍領(lǐng)著鳳羽軍從正和門一路沖殺,高喊‘誅殺逆賊,勤王護駕’,還挾持了明威將軍一家老小,如今……已經(jīng)……頂不住了!”
正和門一直由明威將軍莫潤宏守著,莫潤宏是為人圓滑,可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的,只要有人攻門,他定是毫不猶豫的阻止??扇缃袼募胰寺湓跀撤绞种须S時都會有性命危險,如此一來他還怎能保持著那份理智?
“好大的膽子!”睿王一掌拍向案幾,而后刷的一下站起來?!笆裁辞谕踝o駕?如此明目張膽逼宮作亂,還要找什么由頭。父皇昏迷未醒,他就這么等不得嗎?”
“皇兄,我們……該如何應(yīng)對?”
“倚著一個鳳羽軍就想動了這大燕皇宮,豈不太過天真了些。難道這宮中禁軍還對付不了他們嗎?”
近侍趙公公暗暗抹了一把額上的汗,顫抖道:“寧王殿下今早去了城外營地,振威將軍也恰好休沐在府,這……這一時間實在……”
趙良此話一出,殿內(nèi)眾人不由得打起顫來。照眼前的情況來看,這燕帝之毒明顯是計劃好了的。趁著正和門振威將軍不在,又想些法子調(diào)離了寧王……如此一來,少了這些阻力,便可堂而皇之的行謀逆之舉了。
“出……什么事了?”殿內(nèi)一聲低啞虛弱的聲音起,趙良驚慌失措地小跑進去。
“陛下……謝天謝地,可算是醒了!”他雙手合十,仰天禱告說。
楚太醫(yī)從人縫中擠了過去,在一番細細檢查之后,眉頭鎖的更緊。燕帝氣血本就虧損嚴(yán)重,加之此次的毒物侵襲,他已經(jīng)是……
可如今這種情形,他又該怎么開口?
“方才……是在吵什么?”醒是醒了,可被掏空了精力的人,說句話還是有些吃力。
“回父皇,是……鳳羽軍?!毕胫麆偙犃搜郏M跤行┆q豫。怕他真要說出來,他會支撐不住再倒了下去。
洛王急急接了話來,說:“父皇,鳳羽軍以勤王之名攻了正和門,想必……是快要殺進來了……”
燕帝睜目一驚,唇角顫動后又是一口污血噴出。賢妃慌忙抽出錦帕擦拭了去,又捋著胸口替他順口氣,“有這幾個孩子們在,不會有事的,陛下才剛醒,切莫再動氣。”
“父皇放心,兒臣定會竭盡全力,不讓他們進這崇陽殿一步。”
“皇弟說這話,不覺得晚了嗎?”
睿王話音剛落,慶王慕容灝渾身冷冽陰鶩,領(lǐng)著一隊血染尖刀的紅衣侍衛(wèi),闊步邁進內(nèi)室來。“父皇終于醒了,兒臣救駕來遲,還請父皇莫要怪罪!”他微微頷首,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