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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救……”
不待他人有所反應,寧王已經彎下腰來抱過陸遙癱軟的身軀。“快轉去別院!”他大聲說。
可就在起身的剎那,著實是驚了……
陸遙瘦弱,他是知道的。可是以他這身高來算,怎會輕弱成這種程度?這完全就像是紛飛而落的枯葉,一陣風來就能將他帶至任何一處。
由于用力過猛,起身后的他急退好幾步才穩當停下。“殿下小心些……”恐他一個不小心再將陸遙摔出去,凌天慌忙伸手撐起他的后背。
“快接流月來……”寧王沉聲囑咐道。
雖說他是懂些醫藥,不過也只能初步處理些傷口。要論起醫術的精湛來,還是流月最讓人放心些。以陸遙而今的傷勢,他恐怕是無能為力了……
“流風,你親自去接……”流影說。
“好!”
說罷,他快速閃身離去……
涂山別院。
流影隨凌巖同去尋藥,內室也只有凌天一人打著下手。
榻上,陸遙雙眸閉合毫無知覺,那黏連著血水的烏發隨意的披散開,素衣浸血,宛若被掏空了魂魄的木偶。
寧王拿起剪刀來,小心劃開傷口四周刺紅的衣料,而后輕輕褪下這層沾了污血的薄衫……
此時,他乍然發現這單薄素衣下竟還有幾層厚厚的棉布。不止是雙肩處,連同整個胸膛都被緊緊包裹著……
疑惑下,他微微皺了皺眉,再次用剪刀劃開道口來……
這一剪子下去,觸及到一片柔軟,他忽地就縮回了雙手。
他……竟是女子?
“殿下怎么了?”發覺他這突然間的失色僵硬,凌天快速邁步上前。
“別過來……”
凌天急剎而停,納悶的眨了眨眼睛。
“給我……”
他撇了撇嘴,將手中蘸了藥水的棉帕遞交到寧王手上。
想以陸遙現在的情況,若不及時處理,怕是撿不回命來了。寧王也不再有所顧慮,接了棉帕便小心的擦拭著這大片的血污。
帕子換了又換,血水端了一盆又一盆……這翻涌的殷紅,好似開了閘的江河般,急流不止。
觸摸到一塊冰涼,寧王拿棉帕的手頓了一下。可是很快,他恢復如常,謹慎的重復著……
這一棉帕輕柔拂過,他睜大了雙目。
“月兒……”
“殿下說什么?”凌天問。
震驚中的寧王,直愣愣地凝視著他瘦小虛弱的臉。“月兒……”他目光閃動,唇角微顫,輕喚著她的名字。
可躺在榻上已經陷入混沌的人,安靜合目,不應不答……
寧王回神拾帕,顫抖著繼續擦拭。
胸口處,一枚月色素玉一點點的露于眼前,連同這那塊猙獰駭人的疤痕。
她竟是將玉佩拆取下來,生生烙在自己的胸口……
那該有多疼?
剎那之間,先前被他忽略無視的細節如同縷縷輕煙在他的腦中環繞不去,而后如絲如扣,緊緊收縮,連同他的心頭也一起扯動著。
望天茶樓初見時,他轉身之際撫過胸口一處……
宮門口同行時,他轉身之際撫過胸口一處……
清風閣高樓上,他也曾面向山林撫過胸口一處……
青閩峰山崖上、子晨河舫樓內、睿王府洗塵宴上……
還有……寧王府正廳……
他怎么就忽略了這些呢?連從不在乎他人生死的睿王都對她關切有加,他竟是半分也看不透?
“她愿,今日便是相見之期……”
今日……
重真觀內,靜虛這一句又一句,說得都是她,可他怎么就看不清呢?
原來在他四處找尋的這些年,她一直都在自己身后。原來她是以這樣的方式守護著他……他怎么能夠認不出她呢?怎么可以認不出她?那是他的月兒。是他發誓要捧在手心的人;是他想要傾盡一生呵護的人。
他卻是認不出她。
如今……她因他而傷,氣若游絲的躺在這里。就在他閉眼之前,還抓著他的手腕說:“別恨我……”
她說別恨她……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她說的別恨她,到底指的什么……
他顫抖撫摸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撕心裂肺的痛在他的體內流竄。“我的月兒……”
他拉起她綿軟冰涼的手,卻觸碰到了一條突兀的白色疤痕……頓時淚如秋雨,撲簌不止。
“殿下,藥材都……”疾步進門的凌巖才剛開了口,就被凌天一把拽了過去。“別說話。”他低聲叮囑說。
流影淡漠的瞥了二人一眼,冷著臉直接提步走了過去。“照殿下吩咐已備好了藥材,救人要緊,還請殿□□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