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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升谷,金戈摩擦,回聲不絕。這響徹山谷的響動,震落了松林中的大片銀霜。玉花簌簌,如同春日里的疾風過,梨花散。
原本被薄雪掩蓋的地面,尸體成堆。黑與白的強烈碰撞,加之刺目鮮紅的浸染。此時的山谷,宛如修羅世界……
一路分層的追殺,源源不斷的死士如同流不盡的黑沙。寧王隨身親衛除了凌巖之外已盡數倒下。
他,也似乎沒剩多少力氣了……雙臂如同被扯去了筋脈,酸痛難忍。利落拼殺的動作,也明顯綿軟了許多。
想他慕容逸,十幾年的煉獄磨礪,毫不畏懼。一場場的征戰廝殺,從不妥協。而今,卻要在這空谷山林,與這燕國最深處的黑暗勢力拼死較量。
這該是多諷刺……
一路循跡追找,飛馬揚鞭下。陸遙終是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七升谷。
遠遠看去,入眼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尸橫遍地,血灑滿林。
心急之下,陸遙速速勒緊韁繩,一聲震耳的嘶鳴響徹天際,馬蹄揚起,再重重落地。他利索翻身立于馬背之上,足尖輕點,身體騰空而起。如風如電間,穩穩落在正紅眼相殺的人群之間。
“陸遙公子?”
滿身是傷的凌巖驚呼一聲之后,再次揮舞起手中利劍。此時的他,就如同折翅的獵鷹新添了雙翼一般,再次爆發了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
許是身處絕境中的初步反射,陸遙竟隱約看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
見陸遙就這么單槍匹馬的趕來,寧王慕容逸掩去心中剎那間的觸動,冷聲吼道:“你快走!”
陸遙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不留痕跡地抽了抽嘴角。心想著,他這臭硬的脾氣跟幼時還真是沒什么兩樣,十幾年來,個頭長得真不少,脾性愣是半分沒改。
“殿下如今這模樣,當真是不討喜……”心里這樣想,他也就真這樣說了出來。
悠悠語畢,他扯下肩頭厚重的斗篷,甩手向正雙眸赤紅的一眾死士鋪蓋過去。
不知怎的,對方忽然的就停了……
緊接著,異動翻涌而起,松林搖晃不止。林頂積雪也隨之片片墜地。陸遙屏息掃視四周,眸中暗光浮來,緊接著逐漸被騰騰的殺意取而代之……
“這已是最后的機會,嚴衛長還要繼續縮在暗處嗎?”
嘶啞粗重的嗓音似黑夜無常在這谷中凄厲回蕩,讓暗中埋伏著的嚴力不由得為之一顫。外人眼中,陸遙公子可一直是個文弱書生的模樣。不曾想,他的警覺性竟是靈敏到如此地步……
“怎么?還想讓我逼你出來?”
陸遙直直盯向松林深處,鷹眸深沉而又犀利。慘白的臉色下,那逐漸上揚的唇角詭異陰厲。
氣氛剎那的凝結之后,松林再次搖動起來。亮光劃過,一道道黑影沖天而上,在松頂落雪處靜止而立。
“沒想到,陸遙公子竟隱藏如此之深……”嗓音由上而下,如同寒冬冽風,低沉粗豪。
陸遙淺淺勾唇譏嘲一笑看向正中的黑色身影。“可算是現身了。看來,嚴衛長還是在乎這‘九曲鷹王’的名聲!”
“九曲鷹王?”凌巖擰眉默念。
九曲鷹王,那可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早年以手中兩條鷹爪利鉤闖蕩天下,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其狠辣無情,臂力非凡,被江湖人尊一聲“鷹王”。十幾年前,不知何故惹了殺身之禍,自此消失無蹤。
不曾想,他竟是隱姓埋名到了豐城,還做了慶王慕容灝的走狗。
嚴力朗聲一笑,“公子竟識得本衛長,可就是不知,公子舊傷未愈,還有沒有力氣與本衛長一戰呢?”
垂眸間,陸遙才發現肩頭處有紅色液體頻頻滲出。想他這一路急奔過來,傷口不裂開才怪。
“嚴力,你要殺的是本王,何必將他人卷入其中呢?”不等陸遙有所回應,寧王直接截了話來。
陸遙微微的偏過頭,淡淡瞄了他一眼,“殿下還有力氣嗎?”他說。
若說之前,嚴力縱使有九曲鷹爪在,也不會是寧王的對手。可眼下他體力所剩不多,哪還有什么精力應戰。陸遙雖說有傷,可并不是動不了。再說,也就抵擋一陣拖延個時間,總歸是傷不了性命的。
“擺陣……”
隨著嚴力的一聲命令,黑衣死士迅速列隊挺身。只見幾道晃眼的亮光閃過,死士紛紛棄了手中彎刀。緊接著,齊刷刷摳向雙肩的銀甲。利落變換間,銀甲鐵片竟成了由兩條鐵鏈連接的三爪銀鉤。
這“九曲鷹王”,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壯大聲名的機會。就連親教的死士,都用上了自己創發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