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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雪,為本就勝券在握的燕國大軍再送東風。北漠后備不足,若想在燕軍掙得好處就必須抓準時機速戰速決。可惜,速戰速決并非急功近利。此戰燕國雖看起來應對倉促,實際上是早有防備,否則不會在四天之內就迅速集結十萬兵馬。肖震一死卻有不利,可燕帝不可能沒有一絲防范之心。而北漠,恰恰就選了個最差的時間。
他攻我固,他退我攻。待北漠大軍力竭,趁機攻其主力,奪取介桑城。介桑城正是北漠與外界貿易連通的必經之處,相當于北漠的咽喉要道。失了介桑,便失了錢糧的主要來源。自此戰之后,北漠對外,尤其是對燕國的依賴就更勝從前。
這場戰爭,注定了北漠是撈不到任何好處……
雪后放晴,悄然融雪之際遠比漫天飛雪之時來的更清寒冷冽。在收到睿王悄悄送來的燕北捷報抄本時,陸遙懸著的一顆心并未放下。這場戰爭的結果在預料之內,可是豐城的戰爭才是真正的開始……
似乎這所有的爭斗如同奔流江河,愈是接近尾聲愈是無邊無沿……
“流風來信,說是北境正在做最后的清掃,照此來看,年前寧王殿下就能回城了吧?”見陸遙一直盯著案上的抄本,流影輕聲問道。
“或許吧!”陸遙并未抬頭,只淡淡回應了一句。
流光叩響木門后與流月一同走了進來。除了隨二人而來一陣寒氣灌進之外,還有一股濃烈而又苦澀的藥草味飄來。流月緩步行至案前,將手中藥碗放下。陸遙淡漠的瞥了一眼,合起案上抄本,而后利落端起,仰頭喝下。
臺下三人相視之后,沉默不語。
“太醫院可有消息?”
“燕帝確實是用了那老道說的秘方,藥材也全經太醫院斟酌過后才敢用的,對身體無害……”流光回答說。
陸遙將手中空碗輕輕放置一旁,擰眉思索。古來帝王不服老,大多知命之年一過,就總愛偏信一些可調理精氣的奇藥。那老道既然能得燕帝破例召見,想必是有些能耐的。可為何總感覺哪里不對……
“許是公子想多了吧?”見陸遙垂眸深思,流光寬慰道。
流月輕哼一聲,小聲咒罵說:“能早死了最好!”流月一向心直口快,不懂虛與委蛇。在她眼中,燕帝就是一個假仁偽善的典范人物,她確是從心內厭惡的。
“你懂什么。”流影瞥了她一眼繼續道:“公子哪是怕那燕帝被毒死,是擔心他中了別人的圈套任人擺布。這樣一來,我們這么久的心血可是白費了。”
流月不服氣的撇撇嘴,“就你懂!”她說。
“好了。”陸遙突然出聲制止了幾人的爭論,“還要多注意些。”
“是。”流光回應道。
“對了,流風可說了何時回來?方才在院內見到了清浨,這小丫頭最近不是往清風閣跑,就是到東苑幫我搗藥!”流月笑問道。
“應是快到了。”陸遙抬眸淡淡一笑,而后吩咐說:“讓福伯去城內看看,給她選幾個靈性些的丫頭來。”
“可是……這會不會有麻煩?”流光問。一直以來,路月山莊除了后院幾位做雜活的婦人外,都是些雜役小廝。并非是莊內不需丫頭,只是情況特殊,必須處處謹慎。
“吩咐不要來清風閣打擾就好。”
之前清浨是很少到清風閣來的,可自流風走后,她來的明顯勤了些。一個小姑娘,天性喜鬧。之前有流風閑暇時間陪著或許會好些,如今流風不在,也太過孤單了。為她選些丫頭,就當是無聊時陪她解悶吧。
至于會不會帶來什么麻煩,也只能讓自己人留意些了。
年關將至,整個豐城相比之前忙碌了許多。街上辦年貨的人如同正漲的潮水,擠了又擠,擁了又擁。小年前一天,流風一路疾馳,總算是從燕北趕了回來。一下馬他顧不得洗去一身的疲態,帶著一身的寒塵就直接往清風閣而去。
“可算是回來了……”他進了門解下身上的外衣隨手一扔直接在一側坐下,“你們有沒有想我?”他重新恢復往日的慵懶,不太正經地挑眉問道。
流影雙手環胸立于一旁,雙目上下左右的打量著他,沒有回答。流風疑惑的看著他這古怪的動作,問道:“你這看什么?”
“北境酷寒干燥,我看看這幾個月你臉皮是不是又長了!”
流風聽此抓起案上茶盞就向他丟了過去。褐色茶盞在半空滑過一條長長直線向流影面門上撞來。流影漫不經心地微微側身,手掌翻轉下,再將茶盞推送出去。
“行了。”見二人纏斗難分,一直安然靜坐的陸遙微微抬眸,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