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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他輕喚。
陸遙低眉苦笑,“事實而已,何需次次計較!”
“可是……那是葉嵐……”
“難道要讓世人皆知嗎?”
睿王垂眸,不語。是啊,世人愈是深信不疑就愈是安全。于陸遙而言,是誰,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殿下方才太過沖動了。”中字間內,陸遙邁步進入后,淡淡說道。
“沒將三人一起殺了就不算沖動。”寧王似是怒火未熄,仰頭一口飲下桌上熱茶。陸遙看一眼面前緊繃著臉的寧王,嘴角輕勾,一抹苦澀隨之而來。
“你可想過后果?”睿王添上一杯茶,皺眉問道。
“后果?”寧王輕笑,“于我而言,能有什么比她重要?”
陸遙握杯的右手輕顫,幾滴熱茶在這抖動中飛濺出來,低垂的雙眸中,似是有波光閃過。但很快,他掩去這些異樣,恢復如初。而這一切舉動,睿王皆看在眼里。“殿下回府后備上一份請罪折子隨身帶著,想來會用得上。”他勸說道。
“我知道了!”寧王點頭應下。
如陸遙所料,望天茶樓一事被添油加醋后迅速傳入崇陽殿。晚間,燕帝著人傳寧王前去問話。
崇陽殿內,寧王一襲暗紅朝服不緊不慢昂首邁進,行禮。高位上,燕帝掃視四周,抿唇不言。
臺下齊齊站著的,有宣威將軍朱茂、定遠將軍魏英德、鄭國公曹正、梁國公曲映南。
得了燕帝允許起身后的寧王,面不改色問道:“不知父皇喚兒臣前來所為何事?”
“何事?昭武校尉一事,你作何解釋?”燕帝沉聲反問。
寧王扶手細說了今日茶樓內事情經(jīng)過,隨后說道:“茶樓人多口雜,身為校尉罔顧我大燕軍法在前,出言敗壞燕軍聲名在后,如若放任不管,必將損我燕軍威名,兒臣此舉實屬不得已!”
“不得已?殿下未免太拿人命當兒戲了些吧?”宣威將軍朱茂上前一步,扶手說道:“陛下,昭武校尉所屬龍虎營,若是有錯,也應由營內寧遠將軍上報陛下處置,寧王隨意斬殺,于情于理皆不合規(guī)矩。”
“宣威將軍言重了,若此事為真寧王殿下之舉也未有不妥之處,陛下英明,定會公平處理,我們……實在無需心急至此。”梁國公曲映南輕輕一笑,隨即調和道。
寧王輕哼一聲,說道:“本王長久戍守靖州,只知下屬有錯軍法處置,并不懂宣威將軍所說的朝堂規(guī)矩。”他又側目輕瞟一眼一旁恭敬垂首的朱茂后屈膝跪于殿內。緊接著拿出了帶在身上,還未及送出的請罪折子。“父皇,兒臣知今日行事確實沖動魯莽了些,回府后已反思己過,只是還未待折子送出,便被傳喚于此,還請父皇恕罪……”
在燕帝示意下,近侍趙公公快步邁下臺階,接下折子之后迅速呈上。大致閱過之后的燕帝抬眼看了看曹正,只見他裝聾作啞閉目不言,暗暗罵了聲老東西后又將目光放在了臺下的兩位將軍身上。瞇眼細想之下,他已然明了事件始末。加之內心對于藍月王一事的愧疚難安,只道了聲罷了后輕嘆一口氣,隨后斥責寧王行事太過隨性,罰其回府思過半月了事。
本就不抱希望于此事的慶王一黨,對此處罰也不再有異議。
幾天后,一位衣衫襤褸的瘦弱老者敲響了豐城府衙外靜止幾年的鳴冤鼓,可奇怪的是,不到一刻鐘時間被衙內捕快亂棒打出。而此事,在眾人議論過后,不了了之……
七月初一,急雨過后的夜格外柔媚動人。濕潤的泥土清香漫過四面山林,自下而上浮于高空。臨風亭內,陸遙獨自一人站于池塘邊沿,輕薄白衣在風中凌亂狂舞,池中微弱燈火的倒影映著他的消瘦身形,如水中彎月,神秘、虛幻。
管家福伯自東橋處快步行至臨風亭內附耳稟報道:“公子,紅菱姑娘到!”
“請。”說完,轉身坐下。
福伯躬身退下后,一蒙著面紗,裊裊婷婷的紅色身影自東橋碎步而至。身形纖細如枝,腳步輕盈如燕,炫麗紅衣映襯下的她,雖輕紗拂面,可依舊掩不了骨子里的妖嬈明艷。
“見過主上!”她抬手,纖指輕挑,面紗落下,如凝脂白玉般又帶著幾分勾人心魂的臉龐清晰展于眼前。“前些日子聽說主上身體不適,可好些了?”見陸遙垂眸不語,她小心問道。
陸遙忽然抬眼,目光凌厲非常。
“屬下逾越,請主上恕罪。”以為自己多言觸怒自家主子的紅菱快速屈膝跪地,垂首賠禮道。
陸遙目光輕掃四周后將手中緊握的茶杯擱下,“我很好,起來吧。”察覺到黑暗中熟悉的氣息,他唇角微勾。“七星陣極耗體力,殿下還是出來喝杯茶吧……”
嘶啞話音剛停,一襲黑衣的寧王慕容逸自西面飛身而至。“府內憋悶半月,倒是想念你這路月山莊內的陣法了,順便找你喝一杯!”他從背后拿出一壇酒來,輕笑后在陸遙身旁自在落座。
陸遙聽此,垂眸淺笑。“殿下若喜歡,大可在此長住。”微微停頓后繼續(xù)道:“只是希望殿下往后莫要如此周折,否則這路月山莊的正門怕是要拆了……”
“好!”寧王哈哈一笑,飲下一口清茶,注意到一旁的紅衣女子,他問道:“這位是……”
“小女子紅菱,見過寧王殿下!”紅菱微微俯身行禮道。
“紅菱?”他看了一眼之后,又轉頭好奇地打量著淡然飲茶的陸遙,挑眉笑道:“你還真是好福氣!”
陸遙輕抿一口茶水,沒有接話。“你先下去吧!”陸遙吩咐后,紅菱再次附身欲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