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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氣日漸炎熱。豐城福壽街一如往日,熙來攘往。望天茶樓內,陸遙漫不經心地翻看著一本本賬簿。掌柜周海恭敬站于一旁,等候查問。
案上茶水的騰騰熱氣已然散去,陸遙才緩慢合上最后一冊賬簿。今日的他并沒有細查,也沒有細問,翻看過后直接示意周海退下。
“公子,可是有什么問題?”在周海退下后,流光問道。
“周海一人可以處理,無需費心。”
木門輕響后,茶樓小二彎腰進入,迅速添一壺新茶,換下了桌上涼了的茶水,之后,躬身退下。
“周掌柜是公子一手栽培出來的,心思細膩,事事周全,想來不會出什么大問題。”流影隨口道。
陸遙微微點頭。許久之后,他緩緩開口說:“獻州一事,可以開始了!”
“是。”
“另外,通知流云,風雨將至,讓他做好準備。”
“是。”流光扶手領命。
陸遙飲下桌上的一杯清茶,起身于窗口處停下,木窗開啟,抬眼望去,福壽街的盛況盡收眼底。溫風透過木窗灌進室內,頃刻間,一片溫熱。
“回去吧!”
陸遙收回目光,轉身向外。廊內,他一身素衣,緩步而行。身后,流影與流光二人緊隨。
就在此時,一陣嬉笑聲從敞著大門的正字間內傳出,為本來安靜清寧的茶樓添加了幾分吵雜,陸遙停下腳步,微微側目……
“什么厲害不厲害,再厲害的角色又如何?想當年那藍月王武功蓋世,不還是敗給了大燕,落了個國破家亡的下場?”一人拿起桌上茶水,悠悠飲下一口,略顯輕蔑的說道。
“確實不假。”另一人哈哈一笑繼續道:“只怕他到死也不會知道,他寵愛入骨的寶貝女兒是死在我大燕士兵的身下……”
“不是說那月靈公主月命在身,可攜君平天嗎?”
“傳說的要是可信,想她也不會死了……”
“也是。倒是可惜了這么個清麗小人兒……”
隨后,三人放肆哄聲大笑。
室外,陸遙聽著那些污言穢語依舊的淡然鎮定,流影與流光二人本欲拔劍入內,被陸遙一個眼神制止。十四年來,這種話聽得太多太多,他早已麻木。于他而言,別人說與不說,他聽與不聽,都一樣,一樣的更改不了什么……
就在此時,只聽“咚”的一聲,一個茶壺直直向室內三人飛去……
陸遙望向走來的四人,頷首行禮。
“他娘的,誰這么不長眼睛?”室內三人罵罵咧咧怒氣沖出,卻在看清門外幾人之時速速屈膝跪下。
“微臣叩見兩位殿下……”
“原來三位校尉大人還識得本王。”睿王微微勾唇,說道。
“殿下說的哪里話,微臣怎能忘記睿王殿下!”
“是嗎?那就請昭武校尉將方才所言重復一遍如何?”睿王收起唇角的笑容,看向跪于中間之人,沉聲道。
“殿下恕罪,方才微臣三人只是說笑……說笑……”他低了低頭,賠笑。
“是……說笑……說笑……”其余二人連忙附和道。
睿王瞇眼輕哼一聲,“三位倒是好雅興!”
三人皆知睿王與藍月國的關系,也清楚睿王如今勢單力薄,地位大不如前。猜想以他如今之勢定不能將他三人如何,這才更加膽大無懼了些。“微臣茶后談笑而已,還請殿下莫往心里去。況且……”。
“談笑?”一旁的寧王怒聲道。“小小校尉竟拿國事說笑,膽敢敗壞我大燕軍隊名聲,本王豈能容你如此放肆?”說罷,抬手抽出凌巖腰間佩劍,一道亮光閃過,利劍直指那人下頜。
“殿下饒命!”意識到死亡將近的昭武校尉顫抖求饒。
“殿下饒命!”反應過來的其余兩人,連連叩頭。
“六弟不……”未待睿王出言制止,利劍出,人倒。
“自領軍棍五十,下不為例。”說完,直接轉身,整理衣袖后往中字間而去。
直至二人退出茶樓,四周人群散去。陸遙都一直靜立一旁,就像這所有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一般不發一言。睿王抬眼瞥一眼前方寧王□□的背影,又轉頭看著沉默鎮定的陸遙,想起方才三人所言,胸中一陣陣的郁悶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