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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敢!當年明兒難產而亡,難道與你沒有半點關系!”
姬氏渾身一顫,臉上浮現凄涼,既沒有正面地回答,也沒有否認,只是聲音苦澀地道:“原來,臣妾在皇上心里終究比不上她。。。”
蘇穆遠看到她這樣一副絕望的樣子頓時感覺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說不出話。
他一甩袖子,從鼻子里發出了“重重的“哼”的一聲。
“來人啊!把她給我從這里拖出去!從現在開始不準讓她踏出長興半步!”
姬氏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一連磕了幾個頭,額角都開始有些往外滲血,開口想要央求。
“皇上。。。”
皇上見她這樣磕頭,冷笑一聲,繞著桌子走到那土赤砂盅前,伸手撈起,舉到空中,一松手,那砂盅便自手中墜落了下來,同樣掉落的還有姬氏的一顆心。
盅蓋在空中掀開,里面剩下的淡黃清亮的湯水夾著參片傾灑出來,像煙花一般綻放后便與砂盅一齊跌到了地上。
蘇穆遠。
姬氏嘴里死死地咬著這個名字,在這一瞬間,她恨極了這個名字。
這個男人,她苦愛了半輩子。但到頭來,他卻不顧自己的苦苦央求,仍要處死自己與他的孩子。
今日,他在這里這樣羞辱自己,完全在乎自己的感受。
那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在乎他!
積年的怨恨在這一瞬間,被那小小的盅徹底引爆。
那一根姬氏一直一直努力保護著不讓它斷的弦,此時卻隨著砂盅的落地,“嘣”的一下斷成了兩節。
她原以為,自己會心甘情愿地愛他,哪怕他的目光不曾只當自己是個政治工具。可是現在她卻感覺自己的心冰涼涼的,里面剩下的只有對眼前這人濃濃的失望。
耳邊傳來宮女走路時發出的撻撻聲,她知道她們是來將自己趕走的。
當她的胳膊被左右兩個小宮女架住硬要往上扯時,姬氏不知道哪里來了一股力氣,兩手一抖,猛地將一臉驚愕的宮女往兩邊震開,用已經嘶啞的聲音喊道:
“皇上若是不肯處置晉北王,臣妾便是死在這兒,也不走!”
姬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她已經想好了,如若她今日血濺御書房便能讓皇上改變主意,她不介意將這一輩子結束在這。
然而,她等了半晌,卻沒有如預期所料地聽到什么可怕的動靜。正當她心中疑惑的時候。她感覺到一雙綿軟纖細的柔夷搭到了自己的手上。
“姑姑。”
姬氏心中突突地跳了起來,她猛地睜開眼,當她看仔細了眼前的人時,不由得瞳孔一縮。
此人膚如凝脂,白皙中透著紅潤,一對黛眉微蹙流露出萬種風情,眉下眼瞼微垂,密長的睫毛如粉蝶撲花一般微微抖動,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細碎的影子。
姬氏身子僵了僵,視線越過此人,看到了她身后已經坐回木雕椅上的蘇穆遠。
此時的蘇穆遠不知為何,臉上表情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不住地用手指揉著眉心。
“姑姑。”
眼前的美人兒見她走了神,便耐心地又喚了一聲。
姬氏心情復雜地盯著她,眼神直勾勾地望進了她的眼底,警惕地問道:
“你來這里做什么?”
“月兒今日本想與姑姑敘敘舊,卻沒想到在長興宮撲了個空,估摸著姑姑是來遠郎這兒了。”
姬氏與她對視了好些時候,卻見她始終一副淡漠的樣子,讓人看不出她心里在想著些什么。
“姑姑起來罷,跪久了膝蓋會疼。”
“本宮的身體好的很,不需要你來說三道四。”
美人兒聽她說完這么沖的話,卻沒有露出氣急敗壞的神色。她只是微微一笑,探頭到姬氏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些什么。
“。。。。”
姬氏的臉上逐漸露出了難以信的表情。
直到美人說完,離開了她耳邊,她才如夢初醒。深呼吸了幾口氣兒,良久她才開口道:“你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姬氏的手開始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她試圖挪了挪僵硬的身子,但膝蓋處卻傳來一波波撕裂的痛楚,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玉妍,快,快扶本宮起來。”
一直注意著她的玉妍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她的異狀,連忙走上前吃力地將她扶起。
姬氏咬著銀牙,忍著痛楚,豆大的汗珠從她額上滾。她好不容易勉強直立起來,但卻腳下虛浮,站都站不穩,只能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依靠在玉妍身上。
她復雜地看了皇上一眼,囁嚅道:
“皇上,臣妾。。。”
然而,她才剛開口就被連頭也沒抬的皇上揮手制止了。
“既然月兒替你求情,那你便先同她去罷。”
嘆了口氣兒,姬氏此時心里雖說仍是難受,但卻比之之前好上了許多。
她暗暗搖了搖頭,在玉妍的攙扶下歪歪斜斜地行了個禮,便慢悠悠朝門口走去了。
姬月見姬氏起身后,微蹙的眉頭一松,轉身走到蘇穆遠身邊淡淡地道。
“遠郎,今日的事就讓它過去罷。”
“不說這些煩心事了。”
蘇穆遠拉過她垂在身側的柔夷,輕輕摩挲著,頓時感到了一陣心安。
“前些日子朕讓人給你送去的夷國玉簪子,你喜歡嗎?”
“遠郎給的,月兒自然喜歡的緊。”
依舊是不咸不淡的語氣,甚至連嘴角連彎都沒有彎過。
蘇穆遠心情不由得沉了沉。他聽的出來,姬月的話里實則沒有半分欣喜。
“姑姑還在外面等著月兒,月兒這便先行告退了。”
沒等皇上再說些什么,姬月便不著痕跡地將被他握著的手抽回,端正地行了一禮。
“去吧。”
蘇穆遠拉不下面子來挽留,憋了半天卻只吐出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