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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氏接過玉妍的食盒,款款走到書桌前的的皇上身邊。她找了塊兒空置的地方將食盒擱下,伸手打開了食盒蓋子,一瞬間,一股濃郁的參味兒便逸散了出來。
蘇穆遠微微吸了吸鼻子,頓時眼睛一亮。他放下了手中的筆,抬頭望向了桌邊站著的正在拿著一個小瓷碗盛湯的姬氏。
“茹兒,這,是紫參野雞湯?”
“皇上的鼻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好使。”
姬氏微微一笑,走到蘇穆遠身邊的椅子坐下,用調(diào)羹在湯面上輕輕刮了一層,放到嘴邊吹了吹,最終遞到他唇邊。
蘇穆遠只張了張口,勺子里的湯水便被姬氏送到了他的嘴里。雞湯不過燙也不過涼,溫度正好,只是一口,便叫他渾身舒暢。
此時距離午膳已經(jīng)有好些時候了,加上前朝消息傳來,蘇穆遠本就心煩,又連著見了太子和幾位朝中大臣,此時也是感覺精疲力盡。
“臣妾估摸著皇上辛苦了一天,已是心力交瘁了,便想著帶點湯羹給你,舒緩一下疲勞。”
蘇穆遠揉了一下眉心,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這后宮里,始終還是你茹兒最懂事。”
聽到這話,姬氏拿著調(diào)羹的手不易察覺地一頓。她默默地將湯喂給蘇穆遠,卻并沒有回他。
她看著他滄桑的側(cè)臉,稍稍有些出神,旋即又撤離了目光,心中嘆了口氣。
是這后宮里最懂事兒的人又怎樣,始終不是你最喜歡的啊。。。
一連喝了幾勺,蘇穆遠覺得自己的胃已經(jīng)漸漸暖和了起來,便抬了抬手,示意姬氏不用再喂了。
蘇穆遠見她神色如常,加之心中沒有探究之意,自然不會知道她心中的女兒心思。
他的目光瞥過手邊散落著的紙張,又看了看不遠處擱著的土赤色砂鍋盅,最后滑到姬氏干凈整潔的臉上,心中一動。
“茹兒難得來朕的御書房一次,此次莫非是有什么事么?”
“皇上,臣妾有一事求陛下答應(yīng)臣妾。”
姬氏本來就不是一個性格墨跡的的人,既然皇上都已經(jīng)猜到此次她來實則有事,她也不會再遮遮掩掩。
她將瓷碗“咯”的一聲輕放在桌面上,然后自椅子上站起,面對皇上作了一揖,向退后兩步。
“你。。。”
蘇穆遠剛要出聲,姬氏卻已經(jīng)雙膝一曲跪在了地上。
“臣妾還請皇上處決晉北王!”
她仰著一張臉看著蘇穆遠,眼神中帶著央求的味道。
蘇穆遠好似猜到了她會這般做,當下臉色也變差了許多。他擺了擺手,別開臉不去看她不掩著期盼的神色。
“你先起來罷。”
聽到這樣的敷衍的回答,姬氏心中頓時惆悵不已。她其實一直都明白,皇上心里是不愿意聽到自己又提起這件事的。
以前的時候,姬氏曾多次明里暗里向皇上提到過,只是每次他的態(tài)度都很曖昧。姬氏每次見他黑了臉,怕自己再堅持,便會惹他生氣,所以只能放棄。
但是這次不一樣,晉北王已經(jīng)成功慫恿蘇靖舉兵造反,下一次,他就有可能開始針對太子了。
她暗地里告訴自己,這次絕對不能再退卻了。捏緊了拳頭,她目光堅定地厲聲道:
“皇上如果不答應(yīng)臣妾,臣妾便跪在這兒不起了!”
“這成何體統(tǒng)!你難道不知道后宮不得干政!”
皇上見她梗著脖子不肯起來,火氣也上來了,一拍桌子,惱羞成怒地大聲喝道。
“皇上。。。。”
姬氏張著嘴,幾次想要說話,卻發(fā)不出聲。
蘇穆遠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甚至眼中還彌漫起了水霧,想到她畢竟與自己是幾十年的夫妻了,心中又有些憐惜,語氣不禁軟了幾分。
“茹兒你先起來說話,此事休要再提了。”
“皇上。。。”
姬氏仍是沒有挪動半分,即使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她此時已經(jīng)開始覺得膝蓋酸痛不已。
兩人僵持了半天,姬氏突然俯下身子,將額頭敲在了地毯上,發(fā)出了悶悶的響聲。
“靖兒本心不壞的!他之所以會有今天,全是晉北王造成的!”
“胡說八道!易兒怎么會干出這樣的事?”
蘇穆遠顯然被她這脫口而出的話氣的不輕,喉結(jié)不住地上下滾動,鼻孔里吹出的氣兒吹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一不做二不休,姬氏已經(jīng)把這必然會得罪死皇上的話說出去了,她也不在乎再多說一些。
“靖兒從出生開始就與承兒關(guān)系很好,但自從承兒當了太子之后。靖兒就開始頻繁進出晉北王的寢宮了!
臣妾至今還記得,那天靖兒哭得眼睛腫的跟個核桃似的回來問臣妾:‘為什么承哥哥能當太子而他不能?’
皇上明鑒啊!”
“夠了!一派胡言!你一介婦孺如何明白這些!”
蘇穆遠一揮手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話,兩條濃密的眉毛此時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蘇靖這個反賊!天生腦后有反骨,你替他求情!居然還敢誣陷易兒!”
“你,你,你!”
蘇穆遠氣得眼睛像金魚一般鼓了出來,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皇上息怒!勿傷龍體!”
姬氏雖然心里又驚又怕,但看皇上如此暴怒,到底還是不免有些擔心。
“你心里還有朕?朕都不知道你這盅里裝的到底是□□還是湯啊!
你是不是恨不得蘇靖那賊子把朕逼退了位,你好安安穩(wěn)穩(wěn)地做太后!”
皇上著實是被氣糊涂了,大手一撥,桌上的奏折大部分被掃落到姬氏面前,其中還有幾個砸中了姬氏的額頭,砸得她光潔的額頭紅了一片。
“臣妾不敢。。。。”
姬氏被他連珠炮彈的一番話砸的不知所措,仿佛冬日被潑了一盆冷水,遍體發(fā)寒。
即使她早在來這御書房前便已經(jīng)做好了思想準備了,但此時蘇穆遠不肯后退半步的態(tài)度仍讓她感到十分難受和痛苦。
晉北王,蘇易。
你和你的母親到底對皇上施了什么巫術(shù)啊!
“不敢?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姬氏溫順下來的態(tài)度并沒有撫順他的逆鱗,反而激得他更加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