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旱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泰坦尼克整了個3D版本,時隔十幾年后再次在全球范圍內圈錢。
不過莘莊鄉絕大多數大人和孩子并不知道泰坦尼克是什么,他們晚上整齊地坐在荒廢的莊稼地里看這部名叫泰坦尼克的露天電影時的新鮮感,和于果如出一轍。
借著遠郊濃稠的月光,鄉里的男女老少幾乎傾巢出動,抱孩子的,拄拐棍的,談對象的,伺機談對象的。在這片廣袤的空地上,他們坐在一切都可以用來當板凳的物件上——馬扎、木板、硬紙殼、麥梗、男人的腿……心不在焉地看著投影幕布。
免費電影,管它放得是什么,坐這湊份熱鬧也是好的。
和這片莊稼地隔著兩條羊腸小道的距離,是莘莊鄉政府招待所。青灰色的二層小樓里,不多的幾個房間已經被市少年宮來的孩子們住滿。孩子們怨聲震天,吵鬧聲幾乎蓋過屋外正放得熱火朝天的露天電影。他們不滿這個招待所里怎么連臺電視機都沒有,更不滿于果不讓他們看泰坦尼克號。
于果不理會孩子們的強烈訴求,嚴厲地喝斥他們趕緊睡覺。在這樣偏僻臨山的小村,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除了招待所老舊的床,這些孩子哪里也別想去。她把連著6個房間的孩子一一安頓好,咽了口口水潤了潤喊冒煙的嗓子,拖著有些倦累的步子走到招待所二層樓上的平臺,眺望不遠處電影的同時,監視招待所小院里的一舉一動——如果有孩子偷跑出來,她會在第一時間看見。
平臺上摞著幾十捆干柴,粗細均勻,碼放整齊,于果的步子仔細地跨過這些柴火,走向平臺邊的圍欄。蘇格蘭風笛的音樂飄到山邊,又帶著混響傳回來,幕布上肉絲豐腴的人影如同幽魂一般,晃蕩在四下漆黑的夜空里。
山風裹挾著寒意,一層層著稀釋白天聚累的燥熱,不過幾層刮下去,直接將初夏刮成了深秋。于果搓了搓手,準備回屋拿件衣服,身體還沒轉完全,已經被人自腰后緊緊攬住。
“抱著就不冷了?!?
他說。
滕子昂晚上給過分熱情的校長灌多了酒,那些酒有一部分是灌給于果的,也給他包圓了。校長連贊滕總好酒量,其實哪知滕子昂最喝不慣的就是白酒里的二鍋頭。
從招待所食堂出來的時候,于果明顯看見滕子昂雙腳劃圈,面色赤紅。
“快扶滕總回屋休息吧!”
說話的是校辦公室主任。校長也喝多了,往外走的時候直往門上撞。
于果忙著招呼孩子,也不知最后是誰把滕子昂送回了屋。
滕子昂伴著樓道里孩子的吵鬧聲、于果的怒吼聲,還有泰坦尼克的電影原聲回屋洗了個涼水澡,先于果一步走上二樓平臺。即便她不來,他一會兒也會打電話叫她來。這里的視野極好,有月盤、銀河,還有山坳下正在放映的電影,電影是曾經令他耿耿于懷的泰坦尼克,為此他剛剛一人坐在那堆干柴上已經兀自發了一陣感概。
他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把他和于果趕進了同一個豬圈凌遲,一刀刀片下去時他們彼此默默對視,忍了痛,忍了淚,忍了三心二意和寂寞的熬煎,得到歲月的獎賞是慢慢宰,容他們一起慢慢變老。
他看著于果單薄的背影靜靜佇立在月光下,忍不住走過去圈住她,雙臂里是一個纖細的腰肢,手掌下是一個平坦的小腹,胸前是一個瘦削的背脊,都被他用全力貼合住。
“你怎么上來了?”
于果在他強勢的占有下心跳加速,像是不確定這樣摟著她的人竟會是滕子昂,想要轉過身看著他確認。
“等你?!?
“喝多了還在這吹風?走,我扶你下樓?!?
她艱難地從滕子昂的雙臂間轉過身,姿勢正好可以攙扶著他,滕子昂呼出的熱氣滿是酒精和危險的味道,讓她慌亂不已。
“果果,”他順勢從正面抱緊她,下巴枕在她肩上,唇湊在她耳邊低喃:“十二年,夠漫長了,長到你知道我長了幾萬根汗毛,我知道你長了幾萬根頭發?!?
于果大氣不敢出,由著他托輕住她的臉,指腹揉搓她的下巴,以為他滿嘴酒氣的吻就要落下來時,他不帶商量地朝她放了顆足以摧毀一切的猛炮——他說,果果,我們結婚吧。
吻來得晚了一點。就在于果凌亂在風中,強裝鎮定地說“滕子昂你喝多了,說什么胡話”時,他的吻落下來,鋪天蓋地,如同滕子昂請來的說客,使出渾身解數要讓于果臣服。
他先是用唇瓣,廝磨揉壓了一陣覺得效果不佳,開始改用舌尖,一步步向于果示范濕吻技巧的同時,攻占她的思維,告訴她結婚以后他可以在每晚臨睡前和每早起床前都這樣吻她,只要她喜歡,廚房里,客廳里,浴室里,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里,他都可以這樣吻她,溫柔地,隨時隨地,唇齒相依。條件是,嫁給他。
于果顧不上理會他的邀約,在這遲來的溫存里百感交集,然而此刻什么樣的感慨都比不過他經驗老道的吻技,到后來,她費力拼湊出的個把字也土崩瓦解,腦袋昏沉沉空白一片,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是過電后的血脈賁張。
他們的雙唇,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你發一言,我駁一語了這么些年,積攢的都是渴望,拋離一切俗世浮華后最為原始的渴望,因時間的積淀過于厚重,一個吻的時間根本消弭不散。
不遠處的幕布上,杰克和肉絲的愛情漸入佳境,為他們不依不饒的吻營造氛圍。他很快教會她如何轉守為攻,用唇舌絞纏褪去彼此固執的防備和偽裝,他們因為需要補足氧氣而不得不分開的唇間,終于赤~裸裸地只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