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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了忙碌的周六日,周一二是少年宮的休息時間。
于是在這個無所事事的周一傍晚,于果鉆進了小區門口的一家音像店,挑碟時無意聽見背后淅淅嗦嗦,一轉身,是兩個身著校服的高中生。
碩大的書包背在兩人身后,男生的手藏匿在書包下摸索進女生的校服里,往前一環便捏住了女生的胸,女生嚶嚀一聲,躲在CD架后開始與男生舌吻,手,竟是一路滑進男生寬大的校褲。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于果強裝鎮定地回過身,臊著臉把這一方天地留給了兩個激情四射的孩子。
敢情現在的高中生,都能這樣奔放了?
不由地遙想當年,她這顆青得扎眼酸得倒牙的果子,被雷劈了之后發現自己竟然喜歡滕子昂時,該是多么拘禁而扭捏啊——
高二文理分班后不久,一年一度的校運會開始報名。
于果所在的一班是文科班,女生多男生少,老羅不知怎么就和男多女少的二班較上了勁,要求班里的男生每人至少報一個項目。
待到收表格時,于果用筆戳了戳滕子昂的后背:“你報得咩?”
滕子昂頭都沒回。
“你報的咩?”
她不懈之,戳之。
“你煩不煩!”
回頭,是一張京劇臉譜,兇神惡煞。
于果一吐舌頭:“人家是想給你加油嘛!”
滕子昂剛要對她翻白眼仁,突然發現不遠處的韓茵夢正向他的方向走來,驚得他趕緊把那翻了一半的眼白收了回去,瞬間,瞳孔黑得晶亮,帶著多個鏡面反射出的光。
“放學一起走嗎?”韓茵夢走到于果桌前止住了腳步,并沒有發現滕子昂的異常。
“不了,”于果說:“我娘回來了,對了,還給你爹娘帶了些西藏特產,回頭我給你拿來。”
“客氣什么!”
“怎么叫客氣呢!我娘說一直沒機會好好謝謝你爹娘,有時間還想請他們一起吃個飯呢!要不你回去問問,看我干爹干娘什么時間有空。”
“再說吧。”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拉地傳進偵聽員滕子昂的耳朵,經過他縝密的分析,得出了自以為是的結論后,他對于果的態度,很快發生了驚天逆轉。
愛屋及烏嘛!
他早就該發現,韓茵夢的朋友不多,成天膩在她邊上的,也就于果了。
雖然每次他見到于果都恨不能捂眼捂臉遁走,但他還是決定以后對于果好一點,這樣一來,以于果的智商,他想知道的有關韓茵夢的事,她一定都會告訴他。
于是,他們的友誼,源起于單方面的利用和單方面的不設防。
于是,當她再次用筆戳他后背的時候,他竟然擠出一個笑容回頭,和悅地問:“怎么啦?”
于果嚇了一跳,以為他吃錯藥。
“見鬼了。”她說。
滕子昂的笑已然僵住:“有什么事嗎?”
“校運會要去戲曲學校借鑼鼓,我和茵夢拿不了,能麻煩你一起去咩?”
他忍住了抽她一個嘴巴讓她好好說話的沖動,爽快地答應下來:“沒問題!”
韓茵夢也會去,讓他幫忙拿什么都行!
“太好了!”于果回身招呼韓茵夢:“茵夢你不用去了!滕子昂會和我一起去,他拿大鼓我拿鑼和镲,我們兩個就能搞定!你去取橫幅吧!“
“恩,好。”
她倆只顧著盤算如何在最短的時間里做完老羅交代的校運會準備工作,誰也不曾留意到滕子昂瞬間石化的慘狀。
戲曲學校倒不遠,滕子昂堅持騎車,于果堅持步行。
“鼓有多大?”
滕子昂問于果。
“這么大?這么大?這么大?”
借鑼鼓的事是于果聯系的,她有個發小的媽媽是戲校老師,對于于果的請托,自然一口應下。但具體借來的東西長什么樣,于果也不知道。于是當滕子昂問她的時候,她只好亂比劃一通,先是一個手鼓的大小,再是一個腰鼓的大小,接著是一個堂鼓的大小……
“行了行了……”
滕子昂自知雞同鴨講,悶悶要去車棚找自行車,被于果伸手一攔:“這么近,走著就去了,騎什么車?!”
“你抱著鼓走回來?”
滕子昂的眉頭擰成個相似形的符號,別扭極了。
其實于果才更別扭。
她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自行車胎爆了,來不及修坐得公交,現在滕子昂一心要騎車,她怎么辦?
“那你騎車,我走去。”
她是說真的,說完就往學校門口走。
“我說你……”
這么軸的人,滕子昂活得不大還是頭一次見,這個叫于果的怪胎,思維真的有異于常人。
很快,自行車打著響鈴從她身邊飛馳而過,帶著一陣風,還有看門徐大爺追在后面喊:“臭小子,騎慢點!”
等了快十五分鐘,于果才喘著粗氣走到戲校門口。她那因為快步走而泛上潮紅的面頰,在滕子昂看來就像猴屁股。
“看你一會怎么走回去!”
“要你管!”
兩人堵氣瞪眼,直到看見那只大鼓和大鑼大镲后,氣氛才稍有緩和。
怎么拿?
那鼓大得根本綁不到滕子昂的車后座上,而于果如果一手舉鑼一手拎镲走回學校,估計不斷胳膊也得累斷半條命。
“給我。”
滕子昂指了指于果手里的鑼和镲。
于果不明所以地遞給他,看他把鑼镲分別系在了車龍頭上,一左一右。
“抱得住嗎?”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大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