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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拿到手,就看到了白如玉,嫩若脂,動似云的豆腐腦,只是還有些燙手,秦瑜耐心地吹著晾著,感受著縈繞在鼻間的清香。
趙大海的甜咸豆腐腦相當簡單粗暴,就是一把糖,和一勺醬油,不過,秦瑜都不用嘗,就知道這個味道一定不差。
等晾好后,秦瑜忙舀上一勺,送入口中,因為酌料實在簡單,味道就是單一的甜,只是擁有更為突出潤滑感,連帶著豆香的醇厚,讓人難以遏制渴望,一勺又一勺地接連不斷:“好吃,趙爺爺你這豆腐腦,絕啊。”
“嗯嗯嗯。”陳高遠也差不多,咕嚕咕嚕,也不住地點頭。
相對而言,喝著豆漿的王曼曼,矜持一些,手工磨制的豆漿沒有機器來得細膩,她的舌尖就有顆粒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充滿時間沉淀的豆腐坊,這杯豆漿帶來的口感,極為濃厚,而且還有一股回味特別的甘甜,很淡很熨帖。
第23章 賣豆腐  苦
趙大海仔細聽完秦瑜的講述,渾濁的眼睛看向了他后面的大石磨,神情看不出喜怒,但是秦瑜卻感受到了一股哀傷。
這個石磨是從趙大海曾祖父那輩就留下來,如今算算時間至少也是百年。
趙大海沉默了許久,走向他放下麻袋的地方,把豆子裝進了木桶里:“瑜丫頭你們先走吧,這件事等我考慮考慮。”
前腳秦瑜帶著豆腐和王曼曼兩人離開,后腳趙立新就推著一個機器斗志昂揚地回到豆腐店:“老頭,你看我給你帶什么回來了?!最先進的磨豆機。”
快步搬到屋內,給趙大海介紹他費盡千辛萬苦搞來的磨豆機。
平日里磨豆最為累人,有了這個之后,他覺得趙大海肯定會輕松許多。
怕趙大海不理解,還直接把磨豆機插上電,翻入豆子碾壓磨碎,嘴里繼續介紹:“現在科技進步了,以后啊,你就不用累死累活磨漿了,是不是很省心?”
看著轟隆隆的機器很快就倒出豆漿,趙大海原本就有些微酸的鼻子,一下子就更難受了。
瞧見趙大海泛著紅的眼眶,這是趙立新從沒見過的模樣,即便當初自家大哥不告而別,趙大海都沒流過一滴眼淚。
“爹,你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情?”趙立新慌亂地蹲跪在地上,想挽起袖子給趙大海擦眼淚,只是為了搬運,衣服袖口都是黑油,臟得很,無奈,扯起肚子前面的衣服,用里襯擦拭,“哎呦,你別哭了,有什么事情和我說?我……”
“小新啊,你是不是真得不想做豆腐?”說這句話的時候,趙大海死死盯著趙立新的眼睛,想要望入他的靈魂深處。
老人言,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賣豆腐,趙大海早在大兒子離開的時候就曾想過,是不是真得因為太苦了,才讓兒子背離自己。
挑黃豆,曬干,泡軟,磨漿,過濾,鍋煮,鹵點,豆制品很多工藝都離不開這些繁瑣的工作,他這一輩子,如此循環,成為了印在骨子里的記憶。
可現在,對于下一代來說,這些他非常驕傲甚至熱愛的工作,反而落得讓自己的孩子逃離,死命抵抗的下場。
“算了,以后我也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不等到趙立新的答復,趙大海扔下手里挑完的大豆,又看了眼還在工作的機器,徑直離開了豆腐房。
任由趙立新怎么叫喚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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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趙大海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能去山上去世的家人面前坐了坐,他不知道從何說起,就靜靜坐著,等下山的時候,太陽也一同告別了天際。
摸了摸咕嚕嚕的肚子,趙大海想到秦瑜的鐵板豆腐,最終走向秦記食鋪。
他到得時候,秦記已經很熱鬧了。
弄堂里的四張桌子,坐了不少人,最為關鍵的還是鐵板攤位前,又一排長龍,一些人拎著飯盒在翹首以盼。
“趙叔,你怎么來了。”秦媽剛上完一桌菜,就看到站在路邊望著這里的趙大海,熱情招待道,“是來吃飯嗎?來來來,這兒還有位置呢。”
趙大海原本還有些猶豫,黑板上的菜單他看到了,五毛一塊的鐵板豆腐,他記得他賣給秦瑜的還是一毛一斤來著。
“就…….就來。”他伸向了軍綠褲兜,感受了里的錢重量,還是在意面子,坐到了其中空缺的八仙桌上。
桌上已經有兩個人,都吸溜著面條,桌上有一些殘殼,看起來津津有味,趙大海聞了聞空氣中五花八門的香味,肚子更餓了。
“趙叔想吃什么?今天小瑜在市場買了一批肉質細嫩,活蹦亂跳的河蝦,所以主打三鮮面,一元錢一碗,要不要嘗一嘗?”秦媽拿著填寫單子,給趙叔一一介紹今天的主要吃食,“不過如果趙叔想吃飯,也可以來一個排骨套餐,有肉有菜還送小菜,也是特價,1元每份。”
有了昨天的經驗,秦瑜又小小調整了一些菜單,除了正常點菜外,還特別推出了兩個主打特價,三鮮面和排骨套餐,也方便消耗今天采購的食材。
趙大海原本其實只想來嘗一嘗鐵板豆腐,可桌子上吃飯的人都太香,津液那是根本停不住:“那一碗三鮮面,再加一塊鐵板豆腐。”
“好的,趙叔一共一塊五,咱們店是先付錢哦。”秦媽低頭飛快地記完,拿到費用,就抬頭跑到下一個食客面前,忙得不可開交,以至于都沒發現趙大海身上的泥垢不少。
作為做了不知道多少年豆腐的趙大海,平日里其實最愛干凈,或許有些衣服都有些破舊,但是一定極為潔凈。
“趙大叔?”楊大勇停放好摩托,帶著楊春桃到秦記的時候,發現眼熟的趙大海,很自來熟的過來,還介紹了一番自家母親:“還記得我么?我是趙立新朋友,上個月我還去你那買過千張結和豆腐,這是我媽。”
“媽,這是去過我們家趙立新的爸,你現在這里坐會,我去點菜。”楊大勇嗓門很大,還對著秦媽擺了擺手,“趙姨,你忙,我自己去秦老板那點菜就可以。”
碩大的身軀都不帶猶豫,就迫不及待去黑板那看菜單去了,他還不知道秦老板賣什么呢。
昨天他開車回家有點遲了,也就沒來光顧,今天特意早下班帶著自己母親來嘗嘗。
楊大勇是覺得自己很體貼,介紹過兩人后,走得利落的很,可留下來的這兩個人又不是什么熱絡的性子,即便剛剛互相介紹了一堆,也不知道從何說起,直到楊大勇再次坐下來。
“媽,你和趙叔誰大啊?”楊大勇沒坐下來,只身站在一旁,準備等吃面的食客走人,沒辦法,他體型不小,和誰擠著都不太好。
楊春桃雖說在家里有幾分潑辣,但是其實也就窩里橫的性子,這外面吃飯,尤其人還多,一開始說話就有些拘謹,還帶著特別的口音:“我今年53歲咯。”
趙大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相對,雙手不住地搓揉:“算算時間,應該61歲了。”
“那看著還挺年輕啊。”楊春桃她滿頭白發,行動都不是特別利索,比她大8歲的趙大海,雖說也是白發寸頭,樹皮皺紋,可整個人精氣神一看就很足,“老哥是做什么的?”
“做豆腐的。”
“手藝人啊。”楊春桃像是想起來什么,抬頭問向楊大勇:“兒子,是你之前常帶回來那家的豆腐老板?哎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個花錢買自己家豆腐的趙立新?”
她記得有段時間天天家里都吃豆腐千張,雖然東西是干凈又實在,可架不住她家做飯,煮熟放鹽就是最大尊重,怎么可能吃不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