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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07日星期一天氣晴
夢境名稱:殘殺
夢境時代:現(xiàn)代
主角身份:無常
1
我一直在想,父親會用怎樣的方式將我殺死。
是從樓頂推下造成我意外墜樓的假象,或者是用尖刀直截了當(dāng)?shù)刂\殺我的生命,亦或是將我的尸體肢解、烹飪,當(dāng)作他下酒調(diào)性的小菜。
可我已經(jīng)不能多想了,因為或許用不著他對我痛下殺手,我便先行一步了卻此生了。
我的肚子很餓,非常餓,畢竟我已經(jīng)三天沒有吃飯了。
我真不曉得這三天的日子自己是怎樣熬過,唯一慶幸的是我還活著。
只不過這微小的慶幸似乎也已走到了終點。
離家門口還有五米的地方,我猛感眼前一黑,緊接著腳底一個踉蹌,竟渾然不知地跌倒。
看來我并沒有等到父親來殘害我的性命,我自己便拋棄了生存的渴望。
我閉上沉重的眼,只希望平靜的睡去。
因為現(xiàn)實的日子太過貧苦,我希望能做一個富人的好夢。
2
好夢不長。
待我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個陌生的婦女。
婦女手中還端著一碗熱粥,她看我的眼神真像我的母親。
我的鼻子有些酸楚,但意識卻很清醒。
我喃喃道:“你是誰?”
我的心里忐忑,明知道通往地獄的道路里有一個叫孟婆的婆婆。
不知此時對方手中拿著的是不是讓我忘卻記憶的孟婆湯?
當(dāng)真如此的話,我寧愿將這碗湯痛飲而進(jìn)。
因為我這一生的歲月太過清苦。
我并不快樂。
甚至不知道一個人快樂的時候,該做出怎樣的表情。
女人微笑:“孩子,我見你暈倒在了自己門口,就將你帶回了我的家。”
我拽了拽衣角,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
我謹(jǐn)慎地看她,并不回答。
女人說:“你不認(rèn)識我,可我卻認(rèn)識你,你叫無常對吧。”
我猶豫地說:“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展開笑臉:“因為我是你的鄰居啊!你雖然整天埋著頭在樓道走進(jìn)走出,可我卻經(jīng)常見到你。”
我說:“鄰居?您叫什么名字?”
女人說:“旁人都叫我大龍嫂。”
我說:“龍嫂,真是謝謝你救了我。”
龍嫂和藹地微笑。
3
緊接著,她盤問道:“你怎么會突然暈倒?”
我一時啞口,然后辯解道:“天氣太熱,我可能…中暑了。”
龍嫂的眼神立馬銳利起來,像是偵探般射出洞察人心的光。
龍嫂說:“太熱?我看不見得。”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手臂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我支支吾吾道:“是…是不小心下樓摔跤摔傷的。”
龍嫂淡淡地說:“摔傷?那你可真是有夠不小心的。”
我松了一口氣。
龍嫂咄咄逼人道:“你怎么這么瘦?怎么都皮包骨頭了?”
我說:“因為…我挑食,最近又害了厭食癥。”
龍嫂慈母般地看我,將熱乎的粥推到我的身邊:“不知道我的手藝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聽見了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
我呆望著粥碗里,自己的倒影,很小聲地道:“我現(xiàn)在不餓…謝謝您。”
我真希望她沒有聽到,可她偏偏聽到了。
龍嫂把熱粥放到一旁,她似乎也不想拆穿,又似乎想要維護(hù)我這卑微的尊嚴(yán)。
4
我急忙轉(zhuǎn)變話題:“我怎么會在你的家里?你沒見到我的父親么?”
龍嫂說:“我見你暈倒后,便敲你家門,可里面沒有反應(yīng)。你那死爹老爸準(zhǔn)出去喝酒去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擺著一副極其厭惡的表情,就像單身的女士發(fā)現(xiàn)了偷窺自己內(nèi)褲的淫棍。
我看了看墻上鐘表的時間,小聲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龍嫂似在猶豫,可她還是尊重了我的選擇,她囑咐道:“回家一定要聽爸爸的話。”
她想了想,又轉(zhuǎn)變話鋒:“不聽你爸爸的話也沒關(guān)系,有什么困來就來找我。”
我禮貌地鞠躬致謝,略帶遺憾地從床上走下,心中陡然升起陣陣失落。
從龍嫂的門口踏出,這一步好似從天堂直接墜入了地域。
5
地獄中有猛獸在蟄伏,仔細(xì)聆聽,似乎有兇悍怪物的細(xì)酣。
就像狂風(fēng)暴雨前的寧靜。
龍嫂不放心,便一齊走入了我的家中。
門開后,一股濃烈的劣質(zhì)白酒味撲面而來。
即使不是品酒的高手,都嗅的出,這味道不亞于酒精兌水。
父親半躺在沙發(fā),襪子只脫了一只。
見家里來客人,他非但不迎接,反而顯得極為厭煩。
他懶得動彈,我只好走過身去。
我說:“爸,我回來了。”
父親睜眼,似乎懶得搭理我,只是微微擺手。
緊接著,他看到我背后的龍嫂,整個人突然暴跳起來。
迎面狠狠地給了我一巴掌:“我艸你媽,你他媽的是不是偷了人家的東西?人家找上門來了!我告訴你!老子沒錢,要賠自己去掙!”
我手捂著被扇得腫脹的側(cè)臉,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
我目光平靜地看他,因為身體上的痛楚已使我變得麻木。
我甚至感覺不到臉在疼,只是身體的某個角落在掙扎地痛。
龍嫂見狀,飛快地護(hù)在我的身前,張嘴大罵:“你憑什么打孩子,你家孩子餓暈在了門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對待他,會害死他你知不知道?”
8
父親抬頭看人。
他看人的動作很有趣。
他是先用額頭看,再用下巴看,最后才使用眼睛看。
他斜視著龍嫂,就像看待一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他只說了兩個字:“出去。”
龍嫂的身體不由地打了一個冷戰(zhàn)。
她似乎理解了我為什么不會反抗。
不是不會,而是不敢。
父親的這個眼神預(yù)示著,無論怎樣的事他都能干得出。
當(dāng)然包括殺人,而且是所有人。
所以沒有人敢忤逆他,就連氣勢兇狠的龍嫂也不能。
她落荒而逃的樣子,像極了夾著尾巴逃跑的土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