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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第一現場在湖底，給我們偵查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這看不見，摸不著的湖底到底有什么，我們無從知道。從湖中心回來，我們決定分散在附近尋找目擊者。地方船務局的王局長聞訊趕了過來，這里的船只都在他那管理登記，平時他會派遣一些巡邏隊在湖面上管理違法船只。鄭雅月跟他去局里找違規記錄去了。而他給我們安排了兩個村子里的干部作為向導，帶我們去找村子里的人。

A村的人口密度很小。偌大的湖面，周邊才有260多戶人家住在這里，這年頭漁民已經很難生存了，這種看季節吃飯的工作，總是來得不穩定。凡是有點本事的人都選擇外出打工去了。我就這樣一戶一戶的排查，過程很繁瑣，但收獲甚微。其中有一戶人家的婆娘一直圍繞著我們，聽到死者是從豬籠里拉出來后，她把我帶到了“兇手”的家，是村子里的大戶，婆娘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們他家的豬籠子都不見了，肯定是用來關人了。檢查后才發現，他家改用了用磚頭修葺的養豬房，所以以前的鐵豬籠淘汰掉了，放在樓上變成了一個養雞籠。原來兩家以前因為魚塘的建立有過紛爭，婆娘公報私仇。

吳智輝乘著沖鋒艇，在XX湖逆流往上去另一個村子，他穿著一件救生衣，站在船頭上，風把他寬松的短褲吹得一擺一擺的，有點古代的大將軍味道。上岸的地方是一個竹林，踩著帶點黑色的松軟泥沙土，深幽絕塵的空氣中飄著牛糞的味道，岸邊被砍斷留下的半截竹筒隨處可見。向導告訴他這里是B村，這里的人是靠種田為生，國家給過他們船補，一條船6000塊錢，船只上繳，鼓勵他們耕種。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偷偷造竹筏，凌晨跑出來捕魚。這里也是最多違規船只的地方。

吳智輝和向導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估計向導是在船務局里工作的，這邊村子里的人都比較討厭他，遠遠看見就紛紛退去。就在兩人亂逛的時候，有一個拉著牛犁田的黝黑男人引起了吳智輝的注意，他看到兩個人，連忙低下頭，把牛放回牽，原本耕田的方向也改變了，用背對準兩人。吳智輝上前打了個招呼，“你好，伙計。”

黝黑男人右臉擠出半邊酒窩，一個像倒了血霉的苦笑露出來，“你好。”

“我是警察。”吳智輝從上衣口袋掏出了警員證，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我想問一下，最近半個月，你有下過河捕魚嗎？”

黝黑男人看了看向導，咬咬牙，揮揮手，說：“沒有了。我們的船只都上繳了，沒有船，捕不了魚了。”

吳智輝看著他蹩腳的表演感覺好笑，這個濃濃嘲諷意味的語句，任誰都看得出來黝黑男人對上繳船只的補貼存在不滿。

向導可沒有那么好的脾氣了，怒目圓睜地看著男人，“老劉，我就不惜的說你了，別以為你搞這些小動作就以為我們不知道，大半夜劃竹排去捕魚，真以為這樣就可以逃罰款了？況且這次來不是抓違規船只的事，這個警官是來查一件殺人案的。”

吳智輝沒有料到向導那么硬氣，看來平時沒少狐假虎威。

“殺…殺人？”黝黑男人手上卷好的牽繩都散落，掉落泥潭里，他有點被嚇到了，作偽證這個罪名他是知道的。

“對。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吳智輝撿起沾滿泥漿的麻繩，交還到他手里。“我想知道最近半個月你有發現什么特殊的事嗎？”

老劉想了半天，帶吳智輝去找了一個人，叫老吳。老劉告訴吳智輝，老吳好像從半個月前就變得很老實了，晚上也不跟我們去捕魚了，這個比較奇怪，照以前老吳是最勤快的，賺錢是一把好手。老屋的屋子還在裝修，很新，正面打上了一層白凈的石膏，但兩側紅磚還是裸露出來，二樓屋頂裝飾的瓷磚還沒有完全貼好，露出一般灰色的水泥。主人應該是缺錢的。大鐵門是敞開的，兩邊都貼著嶄新的門神畫報，大廳很大，中間擺放了一臺40寸彩電，上方掛著一個關公畫報。老吳看到我們很驚訝，起來迎接了一下我們。老吳約摸40歲這樣，鬢角的頭發略微禿進去，兩只眼睛深深地陷進去，眼袋很重，好像很多天沒睡上安穩覺。吳智輝表明來意后，他說了這樣一個故事。

半個月前的一個深夜，天氣有點微微涼意，朦朧的月光下，看不到幾顆星星，天空并非村黑色，倒是黑光中投出一片無垠的深藍，老吳拎著一盞煤油燈，想要偷偷地去XX湖捕魚，這個好季節，走運打漁一次就能賣上百。老吳走了很久，小竹林很安靜，自家的竹排在岸頭綁著，馬上就要到了。就這樣想著想著，突然，竹林傳來沙沙的響聲，接著老吳看到了一個三四米高的巨大吸血鬼筆直地站立，月光下，他青面獠牙，血紅色的眼睛把老吳盯得死死的，呼哧呼哧地扇著巨大的翅膀，竹葉也隨之震落的掉下來。老吳被嚇得摔了一個跟頭，煤油燈也熄滅了。之后，就連滾帶爬的跑回家了。第二天來竹林，自家的竹排也失去了蹤影，但他害怕吸血鬼來找他，也不敢作聲。

“你說他的長相是青面獠牙？”吳智輝皺著眉頭問道，老吳不斷地跟他強調這個吸血鬼有多可怕，他注意到老吳現在手還有點哆嗦，他很迷信，所以他很害怕。

“是的，是的，眼睛紅的和個銅鈴那么大。一直瞪著我。扇翅膀力量很大，旁邊的小竹林都要彎曲了，肯定是鬼殺的。”老吳信誓旦旦地說。

吳智輝把自己號碼留給老吳，讓他如果看到了“吸血鬼”就打電話給自己。吳智輝沒有選擇繼續問下去，因為在他眼里，老吳內心的恐懼已經把他的記憶篡改了，不斷認可自己心中害怕的模樣，與記憶的畫面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