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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荷香居內,不受世俗波動,依舊寧靜一片。
江城在江府養了兩天,面色恢復了些許的紅潤。這日夜晚,湖后樹林里響起一陣蟬聲,江城臥在床上,沈清澄回到了大帥府。
江城雖然眉目隱隱有動靜,但是并未醒過來。因著天氣的緣故,江城身子熱了起來,江城腦海里迷迷糊糊,似乎回到了一座古鎮之中。
在古鎮里,路過紅磚綠瓦,江城走在桂花巷中,一轉入巷子,就看見太婆們坐在門前,織著鞋墊。太婆們手藝極好,鞋墊穿的也暖和舒適。
“白蘇,回來了。”太婆抬頭和藹笑道。
江城點頭,笑著蹲在打著盹兒的太爺身前,扯了一把胡子,然后迅速跑開。沒跑幾步,就聽見沈如慧站在自家大院上生氣道:“又和太爺們調皮了!”
“娘。”江城歡喜的抱住沈如慧,不知為何,鼻尖有股酸意。
江城隨母親走進大院,看著桂花樹延伸在院子中,江城總覺得很怪,他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事情?
沈如慧拿著簸箕,將手中的米漫天一灑,隨后笑道:“你爹爹給你定了一家親,柳家可可。”
“柳家可可?”江城喃喃道。
是了,他回到了水靈鎮,這可不就是水靈鎮嗎?江城心里一喜,拉著沈如慧道:“娘你可是記錯了,原先你給我定的親是陳家的阿嬌。”
沈如慧被這么一說,才猛然拍腦袋,笑道:“我老糊涂了,阿嬌在她家里等你提親呢!”
江城握住沈如慧的手,高興的不知所以。他要娶陳家阿嬌了,他原想著和一人白首,擇一城終老,現在可是達到了。只是他好像還有事情沒有做,很重要的事情。
“白猴子。”從門外傳來陳阿嬌的呼喊聲。
江城搖頭,將雜念拋出腦海,大步走出門外,遠遠就看見阿嬌站在枇杷樹下。
小白半蹲在阿嬌的腳下,尾巴歡快的搖著。
眼前的少女,一襲藍色碎花裙,頭上金燦燦的枇杷果,仿佛是少女頭上的珠釵。這一點兒也不像會抓魚,會爬樹,會打架的女孩子。但是無論如何,他很喜歡。
阿嬌燦然一笑,恍若曇花一現。
江城張開懷抱,大力舉起陳阿嬌,陳阿嬌也欣喜的圈著江城的脖子。兩人親昵的擁抱著。
江城聞著陳阿嬌的發香,心里這才覺得一片安然,家這個字,雖說簡單,卻也難得。
“二爺,我明日就要嫁給督軍做九姨太了,你還是盡早放了我去吧!”
江城猛地睜開眼,看著阿嬌,阿嬌淚眼朦朧地說:“我們終是有緣無份。”
陳阿嬌一說完,從巷子里走出一位穿著軍統服裝的男人,這男人真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一般。
江城頭疼了起來,但一直不肯放著陳阿嬌的手,一定是有哪里不對,他家的阿嬌,怎么會是眼前這人的九姨太?
“江城,你拉著我女人的手干什么?”江海瞇著眼睛叱問道。
將陳阿嬌拉在身后,江城另一只手扶著額頭,額間已經布滿了細汗。突然江城的身體難受起來,渾身像是被火燒一般,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
江海趁勢扯過陳阿嬌,拉著陳阿嬌走向巷子深處。
江城想要伸出手,但是渾身使不出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陳阿嬌被江海帶走。
痛苦的倒在地上,江城不甘心的想要走動一步,以至于眼中充斥著血絲。江城搖頭,不對,這哪里不對,阿嬌不會離開他的,剛剛那男人叫他江城,江城是誰?
“啊!!”江城倒在地上,眼睛里望著藍色的天空,天邊幾朵白云,還在慢悠悠的飄著。
這一幕,像極了年少時,大家躺在谷草堆上聊起夢想。
對了,他參軍了,還因和少時江城十分像,成了督軍的弟弟,他現在是江家二爺,江城少帥。他是國民軍隊安排的臥底,目的是獲取沈明忘手下,最直接的情報。
頭腦中一絲光亮閃過,江城瞪大了眼睛,聲嘶力竭道:“我是白蘇,也是江城。”
這時,天地搖晃了起來,江城耳邊傳來了一陣呼喚聲。
“少帥,少帥....”
艱難的睜開眼睛,江城口渴難耐。
小五馬上端著茶,送了上來。
這一夢,恍如隔世,江城力氣已經耗盡,抬眼瞧著一屋子的人,不解問道:“屋里怎么這么多人?”
“少帥,你已經昏睡了三天了。三天前,你說要回到江府,所以我們才把你送回來療養。”小五朝江城說起謊來時,眼神閃爍。
其實是江城一直喊著阿嬌,小五才請求大帥,讓少帥搬到這里靜養的。
江城也無心追問小五,望了一眼天色,窗外已是黑蒙蒙的一片,于是靠著枕頭,重新閉上眼睛說道:“你叫他們哪里來的就回去吧!督軍一死,江府怎么樣了?”
“大姨太接管了江家。”
江城一想,那大姨太也是個悲苦的人,因為她兒子夭折的緣故,大姨太才去佛堂,終日祈福。江城早年聽過這位大姨太的事跡,據說是匪首的女兒,當年為了救被綁的江海,和父親決裂,帶著江海逃去了東北找娘家。大姨太也算是江海的貴人,其娘家幫助江海做了一個小地主,這才認識了沈明忘。
不知陳阿嬌如何,江城胸口作痛,只得不去想這些繁瑣的事情。
次日一大早,和風湖里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開,小五就進了房間對江城道:“少帥,九姨太來了。”
躺在椅子上的江城,靠著墻上的窗戶,視線一直望著湖面。哪個九姨太?江城細細思索,突然大喜過望,還未開口,小五就會意道:“少帥,你別激動,我讓那九姨太來便是。”
陳阿嬌今日著了碧綠秋花絲綢旗袍,挽了秀麗的頭發搭在腦后,一雙月牙眼含情脈脈。
陳阿嬌不動聲色的打量了江城身上的傷勢,不禁為接下來的計劃傷了神,這江家少帥傷成這樣,不知還能不能行閨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