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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嬌沿著這條棧道,放眼望去,似乎是有一棟屋子,在昏暗的夜晚中,立在這水面之上,若隱若現。有人建了這水上樓閣,想法倒是雅致。
剛想上前走幾步時,丫鬟小雨拉住陳阿嬌,臉色擔憂道:“阿嬌小姐,這是少帥住的荷香居,少帥不喜歡有人進去。”
誰知陳阿嬌月牙眼,亮晶晶的。“我還以為是四姨太的住處,心里害怕,所以走起來不免小心。但是聽你說是少帥的住處,他又那般驍勇,屋子定是水鬼都不敢去的。這下,我便放心的進去了。”
“阿嬌小姐。”丫鬟小雨擔心道。
陳阿嬌拿過小雨的燈籠,笑著說:“我來府里已有幾日,終日郁郁寡歡,著實也悶。今天看見這新奇的棧道,我便想看看,水中樓閣究竟怎么樣?我且問你,少帥今日回來了嗎?”
小雨搖頭。
陳阿嬌頓時開心起來。“這不就行了,你在這里待著,我去去就來。”
陳阿嬌提著燈籠,走在木制的小道上,隱約可以看見不遠處的樓閣。這江城少帥還真是講究,在湖上竟修了一座小島。閣樓周圍種著竹叢,但現在也是看不清晰。
兩個丫鬟跺跺腳,氣憤道:“這年頭,當丫鬟真是不好做,時時擔心著主子犯事。”
燭影搖曳,竹影婆娑,陳阿嬌繞過小徑,走近主閣樓,抬頭一看,這閣樓應是有三層。
陳阿嬌看著安靜的閣樓,想著這少帥肯定不常來,不然這屋子也不會這么冷清,而且屋中連傭人都沒有。
本以為門上著鎖,誰知嘩啦一聲,陳阿嬌竟然推開了。
“看來這里也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都不用防著人。”陳阿嬌也不知為何,對這閣樓好奇心如此重。
走進大廳,點燃了屋中的蠟燭,頓時溫暖了一些。陳阿嬌想著,剛才在海棠居時,熱的想要洗個冷水澡,走進荷香居時,背后卻冒冷汗,可是進來后,又熱了起來,真是好笑。
陳阿嬌站在廳內,定睛一看,嚇了一跳,屋子的家具擺設,竟和少時白蘇家中擺設一樣,給她一種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可是細細一看,又有些不同,白蘇家中是買不起這些名貴的家具的。只是沙發,桌子,書畫的位置相同罷了。
上了樓梯,陳阿嬌又點燃了在樓道處的蠟燭,尋摸著走了上去,二樓有幾間房,應該是主人睡覺辦公的地方。廊道盡處有一扇窗戶,月光不偏不倚正打下來,窗外傳來一陣荷香,看來這名字就是這么來的。
陳阿嬌走到窗口,看著波光粼粼,心里軟成一片。在督軍府里,能夠找到這么一處靜謐的地方,還真是不易。大家都覺得這和風湖陰森,但是真正住在這閣樓之后,才覺得這是個養身子的好地方。
不知從哪里吹了一陣風,陳阿嬌身旁的門忽然打開,陳阿嬌轉頭,門內一片漆黑。
說是不怕是假的,但是陳阿嬌這刻,已經不在乎生死,在府里生又如何,死又如何。還不如趁機好好看看這個住處,也算長了眼界。
提著燈籠,陳阿嬌漸漸走進去,發現這是一間書房,書房里窗戶大開著,樓下是潺潺湖水。
書房的東面墻上掛著一幅畫,正對著書桌,想來是主人閑暇時看看。一幅書畫可以看出主人的修養,品味,心境。陳阿嬌照著畫,不由得撲哧一笑,隨后皺巴著臉道:“這畫太丑了。”
畫上一個女孩子,梳著麻花辮,在溪邊洗腳。女孩子虎背熊腰,臉部稍稍畸形,身后是一片青山。
不得不說,能夠時常看著這幅畫,看來這江少帥,心里承受能力,一定很強。畫旁有一排小字,陳阿嬌看不見,以為是解釋這女孩子,為何長得這般丑樣,便拿來燃著的油燈,踮起腳看著。
“郎騎竹馬來...”陳阿嬌還未讀完,突覺脖子一涼,然后身后有黑影竄來,撲在她身上。陳阿嬌受驚,手一抖,退后幾步,靠著墻,警惕的看著腳下。
只見這黑影竟是一只黑貓。陳阿嬌舒了一口氣,緊接著聞見空氣里,有一陣燒焦的味道,連忙抬頭一看。
這畫竟然燒了起來,陳阿嬌急的找屋中的水,幸好是火苗小,這畫只是燒了一個窟窿。
陳阿嬌自知犯了錯,這畫雖然難看,也是別人家的東西,要是主人追究起來,可得了?她在府里本來就不受待見,要是少帥也針對她,那她在府里的日子就難熬了。
這時候,貓喵了一聲,陳阿嬌轉眸一笑,蹲下來對著貓道:“我小時候每次犯錯,都說是我家那只貓做的,今兒你跳了出來,嚇我一大跳,才有這樣的結局。所以你要承擔起來,我將油燈熄滅,倒在地上,就當是你做的吧!倘若你還有命看見我,我定當好生養著你,當是報答你的恩情。”
說完,陳阿嬌真將油燈滅了,隨意扔在墻角,然后腳步匆匆的離開了閣樓。也是犯了錯,怎好在這里再做停留。
丫鬟們看見陳阿嬌淡定自若地走了出來,心里一喜,連忙拉著陳阿嬌回了海棠居。這一下子,陳阿嬌倒是不熱了。
沈清澄小姐的接風宴,是安排在醉香樓里舉行的。
督軍也到了場。
江海看著弟弟坐在大帥身旁,受到如此的寵愛,自然是寬慰。可能是沒有從小和他生活在一起,江城這孩子,對他也只是哥哥的敬意而已。一家人,倒是生分了。
沈清澄坐在江城一旁,為江城挑了一柱子菜,甜甜道:“我出國前,你送我走的時候,沒有這么瘦,難道是跟著我父親打仗,操勞過度了?”
沈明忘吃著米飯笑道:“那你有沒有發現,你父親我,也瘦了?”
沈清澄當真眼睛瞟著沈明忘,最終得出結論:“父親能者多勞,也是辛苦,我也為你挑上一柱子。”
“小姐還是這般聰慧啊!”江海笑道。
“聽聞你府上添了一個九姨太。”沈明忘突然說道。
江海點頭,不知大帥何意,便道:“她是我那三姨太的親戚。”
“人說女孩子都是山下的老虎,你家里老虎可不少,你可要學一門手藝,當好這馴虎人了。”沈明忘眼里打趣著。
江海訕訕然,回道:“那是。”
“小江,那何章何時來找你?”沈明忘漫不經心的將視線又望向江城。
“三日后。”江城回道。
沈明忘點頭,估摸著宋家小公子近期也要來建蘇,若是讓兩人碰面,那可就好玩了。
吃完飯后,江城準備上車去百樂門,江海攔住了江城道:“明天是你大姐的生辰,別忘了。”
江城立在一處,桃花眼涼薄異常。“我知道了。”
江海對這大姨太,尊敬大于愛意,畢竟大姨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有了大姨太的陪伴,江海這些年才熬過來的。雖然大姨太在府里建的佛堂,整日誦經,但是不妨礙在府中的地位。連二姨太都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