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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信人告訴她母親欠下了高利貸,還不起,要她看著辦,別想跑。
威脅的用意不言而喻。
殷悅抓著手機,反而松出一口氣。
原來只是來討要高利貸的嗎?
原來不是那些人嗎?
下一秒,她看著彩信頁面的價格數字,心又提起來。
三十萬雷亞爾,敲了她骨髓也是還不起的。
殷悅覺得身心浸透在疲憊中。她關掉手機,趴在桌子上,把眼睛蓋在胳膊上,慢慢地,她眼下的那塊布料濡濕了一小塊。
……
傍晚的時候,衍章說要帶她去吃好吃的。
殷悅把暫住的小旅館的地址報給了他。
他到了,把這破亂小的建筑打量幾下,問:“你怎么住這兒來了?”
殷悅支支吾吾:“我……我昨晚做到一個夢,是以前我們家那兒一個靠海住的神神叨叨的老太婆,我小時候生了病,沒去醫院,她來看看我,把我身上摸了摸,然后沒多久我就好了,我奶奶讓我拜了她做干奶奶,夢里她跟我講那間房子這幾天風水不好,住下去有血光之災,讓我出來避避災……”
她編不下去了,垂頭,手指絞了衣服。
衍章嘀笑皆非:“沒看出來,小殷悅啊,挺迷信啊。”
她聲音低下去:“是啊。”
上車他點燃了火:“你這個年紀的人,迷信成這樣,不容易啊。”
“是啊。”她又說。
車子溜出去的時候,他瞥她一眼:“扯謊扯得這么差,一般人做不到,也不容易啊。”
“是——”她一個啊字沒說出口,察覺不對,抬頭。
他替她接下去:“啊。”
“哦。”她說。
第二天中午她放學,回到旅館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退了房,東西也不見了。她急急忙忙地問那個脖子上有塊胎記的老板娘:“怎么回事?”
老板娘翻個白眼:“是不是傻?你不是讓你朋友退房了嗎?”
“朋友?”她蒙圈。
“不就是昨天那個呀。”老板娘不屑地看她一眼:“你男人那么有錢,你還跑到我這里瞎湊合什么,鬧別扭也不是你這么鬧的。”
等到殷悅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稀里糊涂地住在了衍章家里。這是靠近地鐵的一間高檔商業管理式公寓。
“我是個干凈人,”他說,洗完澡赤腳出來,頭發**:“那個旅館,一看就是住一晚就要染上不少細菌的。”
他喝一大口水,又說:“你倒是不怕,但你離我太近了,把細菌帶到我身上怎么能行,我這么愛干凈的人,你說對不對小殷悅?”
她抬頭,因為這神奇的腦回路有氣無力地看他。
他端著水杯,精壯□□的上半身還有水珠,朝她露出一個笑。
“對不對,嗯?”
他委婉地在兩人中間找了一個妥協的理由,殷悅到底感謝幾分他的這種體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