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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這一夜安穩又平靜。
什么異常都沒有。
殷悅卻如何都是不敢合眼的。
她枯坐在沙發上,腦中浮現出一張張的人臉,她用力將這些臉打碎了,又去想外面的人:他們走了沒有?他們是誰?找我干什么?真的是我想的那些人嗎?那為什么他們不認得我的臉?
她伸手摸皮膚,真是冷啊,夜涼如水。
何塞坐在椅子上,像個無形無狀,甚至沒有呼吸的人。
但殷悅感受得到,他偶爾會朝這兒看一眼。
他們沒有交流。
只凌晨的時候,他突然起身,腳步聲先遠又越來越近。緊接著,一張毯子從上,蓋到她的身上。她思緒被打斷,伸手拽了拽,沒抬頭,低聲說謝謝。
對方沒回應。
這男學生又不言一發地回椅子上。
殷悅瞥眼。
他原本可以坐在更柔軟舒適的沙發上,卻選擇了更靠近門的椅子。
門要是被破開,他首當其沖。
這是一個沉默的保護和承擔的姿態。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里越發不好受了。
她本來有連珠炮的問題要問他:你哪里搞來的槍?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九歲?說來這里找人,你是不是騙我的?你有個過世的姐姐這件事是不是也是假的?
她突然問不出來了。??壹看書
有什么關系呢?
誰不能有幾個秘密,連她自己也有見不得人的秘密呢。只要他沒做什么傷天害理、滅絕人性的事情,他就仍是她的學生。
她就仍對他有道德和倫理上的教導幫扶責任。
只是這做老師的氣勢是再拿不出來了。
清晨第一縷的陽光射.進來的時候,沉默的男學生開了口:“你餓了嗎?”
一經他提醒,殷悅頓時覺得自己饑腸轆轆。
“有點。”
“我也餓了,”他說:“廚房有東西,能麻煩你幫我做點吃的嗎?”
殷悅想想,愿意承擔這個義務。
她簡單切了點三明治,夾了水煮蛋和冰箱旮旯里找到的半個三文魚罐頭,又沖了兩份咖啡。過程不到十分鐘,殷悅處理完畢,端著東西出來,看到男學生剛好從門外進來。
“沒人了,”他說,“屋子被糟蹋得很亂,你去把貴重的東西收拾了,換個地方住吧。”
他把她支開,然后替她查看了房間。
殷悅端著東西,站在原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
第二天下午的課堂中,殷悅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彩信中的圖片是她昨日遭受踐踏,顯得凌亂破敗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