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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帝君是怎么回答的？

他只是停下寫字的動作，抬起頭來，用凌厲的眼神看著他，然后用漠然中帶點嘲諷的語氣說，“喜歡？本帝君絕不會有那種多余的情感?！?

如今，算他多此一舉吧，問出口的瞬間司命就后悔了，他縮了縮頭，正打算請罪，忽聽得帝君的聲音幽幽傳來，輕緩似呢喃，又不容忽視地鉆進他的耳中，“本帝君不會和任何人有緣分。”

……居然沒有正面否認？！

司命懷疑自己產(chǎn)生了幻聽，正待要細聽，但是說完這句話后，帝君再沒有開口，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模樣，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他一個人的臆想。

兩人就這么保持著沉默直到樹下的人來辭行。

辭行？不應(yīng)該啊……樹都沒整好。

司命瞅了帝君一眼，見他依舊冷著張臉，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他揣測著問，“卿舞殿下可是明日再過來？”

“并不是！”那人否決的很干脆，然后似有些難以啟齒的說，“我答應(yīng)了白狐貍隨他去北荒……”

說到后面，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兩手背在身后，一腳還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腳下的土地。

這害羞的小模樣。

嘶……

司命倒吸一口涼氣。他敢指天發(fā)誓，剛才有那么一瞬間帝君身上放出了淡淡的殺氣。

直覺要遭！

果然，下一刻，他聽到帝君的冷笑聲響起，“可是，你也答應(yīng)了本帝君要為我養(yǎng)護園中的梅樹。”

嘶……

司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帝君他，雖然平日里毒舌又不大講道理，但卻從未用咄咄逼人的語氣和人說過話，尤其是說話的對象，還是這位殿下。

但是當事人卻一點也沒有察覺，她只是微微訝異了一下，然后一臉了然，伸手撓了撓后腦勺，嬌憨地笑道，“要不我同白狐貍說說，后天再動身去北荒，明日也好把剩下的幾棵樹整完?！?

——說來說去，還是非走不可。

“不必了，你走吧?！钡劬D(zhuǎn)頭看著遠處，輕聲說道。

“咦？可是我還沒……”

“本帝君讓你現(xiàn)在就走，你沒聽到嗎？”聲音陡然提升了好幾度，不要說卿舞，就連司命聽了都覺得不好。

“司命，送客?！?

卿舞愣了愣，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一張臉冷下來，用平板地語調(diào)說，“那不打擾帝君休息了，告辭?！闭f完，拍拍衣袖上的灰塵，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

司命覺得，卿舞殿下一定誤會了帝君有病沒吃藥。

……雖然，他也深以為然。

等到他送完人回來，就看到帝君依然坐在廊下，望著這邊，他們剛才離開的方向出神。

他前進的腳步一頓，又接著走到帝君跟前復(fù)命。

“回稟帝君，小仙已經(jīng)將人送走了?！?

良久，回應(yīng)他的，是帝君一句答非所問的話，“司命啊……你說本帝君，算不算這天上地下最最優(yōu)秀的男子？”

“……”

司命抬頭望天，驀然發(fā)現(xiàn)，他的帝君得的不是什么別的病，他約莫只是，芳心寂寞了吧……

——人到底還是走了，這一走就是兩百年。

司命已經(jīng)不想再回憶，這兩百年來帝君究竟又犯過幾次病。

尤其是當他聽說，卿舞殿下跟著白真上神去北荒，是要給白真上神當粗使丫鬟，那段時間，太晨宮里的仙娥，也是換了一批又一批。

兩百年的時間，在帝君間歇性焦躁中，悄然離去。司命想著，這人也該回來了。

“司命啊……”這時，他又一次收到了帝君大人的召喚。說實話，現(xiàn)在他每次聽到帝君用這種語調(diào)叫他，都讓他有種拔腿就跑的沖動。

然而……他不敢。

帝君放下?lián)沃^的手，正直起身，“本帝君打算下凡一趟，六十日后方歸。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本君突然想要嘗嘗這人間六苦?！闭f到這里，停了片刻，復(fù)又低聲說道，“你去百里梅林，問問那人，是否愿意和我一起下凡歷劫?！?

他抬腳走下臺階，風中傳來他低沉而有些執(zhí)拗的聲音，“我只是想看看，我和她是不是真的不會有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