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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的時間,足夠發(fā)生許多不大不小的事。
對九重天上的人來說,滄海桑田那是沒有的,改朝換代卻也是不遠(yuǎn)了。
自從三百年前鳳族和九尾狐族先后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和天族關(guān)系疏遠(yuǎn),天君深感力不從心,如今正在一步步將手中的權(quán)利移交給下一任天君,也就是如今的儲君——太子夜華。
講真,若不是太子殿下隔三差五地要跑一趟青丘哄老婆,或許天君早就可以學(xué)著帝君高高掛起,當(dāng)個退休老干部了。
說起太子殿下和青丘那位姑姑,兩人也算門當(dāng)戶對且郎情妾意,連小天孫都有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遲遲不完婚,有人猜測,約莫是情人間小打小鬧的情趣吧,貴圈果然不是平常小仙小眾能理解的世界。
相比之下,鳳族那位姑奶奶就低調(diào)的多,三百年里幾乎閉門不出,所有的朝會法會宴會統(tǒng)統(tǒng)由身邊的神女煙青和神君彌白代為出席。于是又有人猜測,姑奶奶那是專心修行,不問紅塵,而且不是有傳言嗎,說是姑奶奶當(dāng)年潛心修行,突破了極限,一朝越階,直接飛升成了上神。卻也因為有違天道,一雙眼睛已經(jīng)不能視物,或許正是如此,她才更不愿意走出那百里梅林吧。
只是不知道,如果這些人發(fā)現(xiàn)他們口中專心修行,不問紅塵,雙目失明的姑奶奶,如今正坐在梅林中和人打牌消遣,一雙眼睛還好好的長在她的眼眶里,甚至因為這些年的養(yǎng)護比之前更明亮了,又該是怎樣喪(喜)心(聞)?。罚┛瘢ㄒ姡┑膱鼍?。
當(dāng)司命一臉苦逼的來到林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一家和睦(?)的場景。
為什么受苦受累的……總是他?
回想起帝君離開前的交代,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湊。
誰叫人家是爺呢?
眾所周知,帝君之尊,巍巍唯青天可比,帝君之德,耀耀如日月共輝。
當(dāng)然,在了解他的人,比如司命眼中,這些尚且保留不提,但有一點他是服氣的,帝君他老人家,是九重天最為可靠的、不容動搖、莫可取代的存在。簡而言之:靠譜。
但是,他現(xiàn)在不確定了。
他已經(jīng)算不清這是帝君這三百年來的第幾次心(腦)血(子)來(犯)潮(抽)了。
第一次犯?。ā┦鞘裁磿r候呢?
事情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
——————這是司命回憶的分割線————————
帝君機緣巧合之下……好吧,不是機緣巧合,是卿舞殿下還以凡人身份待在九重天上時,曾經(jīng)給帝君留下了一封遺書。司命暗搓搓的站在帝君身后瞄過一眼,通篇看過去不可能,但不妨礙他看到“補腎”“白發(fā)”“秘藥”啊一類的敏感詞匯。
所以,當(dāng)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司命不止一次看見帝君他老人家拿著從信封中掉出來的藥瓶出神時,他的心情……請自行體會謝謝!
然后就是卿舞殿下被帝君請(誆)到太晨宮的那段時間里。
某一天,帝君倚在廊下,恰逢一隊新來的仙娥侍女經(jīng)過。
“司命啊……”帝君的聲音不期然響起。
“啊?”
只見帝君蹙著眉頭,指著行禮后已經(jīng)走遠(yuǎn)的仙娥們,有些嫌棄地說,“咱們這宮中,最近新來的仙娥,怎么總是這般,”停頓一下,斟酌著措辭道,“庸脂俗粉?!?
“???”
不能怪司命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帝君以前是從不會過問這些小事的。
“那帝君的意思……?”您喜歡什么模樣的?
“唔,也不必太漂亮,就像那樣……”說完,修長的手似乎是不經(jīng)意間往前一指。
司命順著方向看去,那一瞬間他就想捂臉!
只見不遠(yuǎn)處的一棵梅樹下,某人正蹲在地上,挽著衣袖,拿著花子挖坑又填土,忙的不亦樂乎。
似乎有所感應(yīng),那人忽然間轉(zhuǎn)頭往這看來,因為玩土(?)的原因,白皙的臉上如今還沾著些泥土的痕跡,看起來有些滑(呆)稽(萌)。
司命:“……”
因為司命這漫長的沉默,東華帝君奇怪的轉(zhuǎn)頭看向他,眉一挑,“不好看?”
語氣輕飄飄,但是顯然不容置疑。
再說……剛才說不用太漂亮的是誰????。?
司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僵硬地笑了笑,“好看。就是太好看了……”
讓人哪里給你找長成這模樣的仙娥??!
“太好看了嗎?”帝君大人轉(zhuǎn)頭望著樹下的人出神,似是無意識地點頭道,“也是本帝君眼光好?!?
司命又有些無語凝噎,突然,他福至心靈,有些期待,又有些躊躇著湊上前問道,“帝君您是不是……喜歡上殿下了?”
司命之所以會猶豫,是因為五萬多年前他也曾經(jīng)問過帝君同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