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不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日下來，程逢不可阻擋迅速憔悴下來，雙目通紅布滿血絲，形容消瘦、眼窩下陷，看上去頗有幾分駭人。到第四日清晨，他終于暈倒在靈堂前，被身邊下人發(fā)現之后送到了前院書房。青楓院剛剛出了這樣的事，是大兇之地，早被劉氏找?guī)讉€道士圈了起來做法事超度亡魂。

同樣形容憔悴的還有靈兒。

程逢連日熬夜，這一躺下就是一整天。

他是被靈兒的高聲呼喊喚醒的。

不知道為什么，靈兒有些哀戚的喊聲讓他想起路青青來前院找他的那天下午。靈兒過來說有要事說與他，他想著定是路青青想要見他，也不能有什么大事，便直接讓她回去了。

現在想來，程逢不禁十分懊惱，連連埋怨自己為什么沒有順她心意去見她一面。反正見與不見，最后結果都會是這樣，什么奇跡也沒有發(fā)生。

他想，路青青走的時候是很怨恨他的無情的吧。

程逢心里五味雜陳，他緩緩起身自己更衣，站起來時還有些頭暈目眩，身形晃了晃，剛能立穩(wěn)便自顧走了出去。

門外小廝正攔著靈兒不讓她打擾程逢，靈兒卻不依不饒地非要見他。

斷斷續(xù)續(xù)的爭吵聲傳進來，靈兒對著屋里高聲大喊：“二少爺！奴婢靈兒有事求見二少爺！”

守門小廝低低訓斥：“二少爺剛歇下，有什么事不能以后再說？”

靈兒冷笑：“每次來都說以后再說！哪有那么多以后！”

程逢不由得揉了揉眉心，這才拉開屋門，面容疲倦聲音沙啞，道：“可是關于少奶奶的事？”

靈兒聽到少奶奶三個字就氣勢驟衰，悲悲戚戚地哭出聲來，好半晌才道：“是奴婢自己。奴婢本是路家下人，隨小姐嫁到程家，如今小姐不在了，奴婢自請回青州路家。還請二少爺成全。”

程逢默了一瞬，“是她的意思？”

這個她指的是路青青。

靈兒更加忍不住，眼淚如掉落的珠串兒一般簌簌而下，哽咽著道：“姑娘走的時候……什么都，都沒說。姑娘……”

她忽然有些說不下去。

程逢也沒有去在意她口中稱呼是“姑娘”而非“少奶奶”。他沉吟片刻，道：“進來說話。”

可能是實在太累了的緣故，程逢進到書房里間就尋了處隨意坐下，以手支額，微瞇了雙眼。

靈兒跟了進來。

程逢睜開眼，疲憊地伸手往一旁指了指，示意她也坐下說話。靈兒卻不肯，默默等著程逢開口。

“她……真的什么都沒說？”這會兒進了屋里，只有他們二人，程逢的聲音也便小了下來，聽著有幾分虛弱。

靈兒認真回想了想，腫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吸了吸鼻子，鼻音略重地答道：“姑娘說，要保孩子。”

“還有嗎？”

“沒有了，”靈兒搖頭，“姑娘……后來就昏過去了……”

“那之前呢？她之前有沒有說什么？”

依舊搖頭。

“她平日里同你都說了什么……關于我的？”

靈兒愣了愣，繼而忍不住痛哭起來，程逢眉頭微微蹙起，心里竟然有點不安。

等她好容易止住痛哭，這才胡亂擦了一把眼淚鼻涕，帶著哭腔一邊抽噎一邊說：“姑娘什么都沒說，可她不開心！”

程逢整個心像被緊緊攥住，血氣直涌上來，氣氛變得逼仄，他忽然有些透不過氣。

“姑娘總是怕您不高興，又怕您擔心她，什么都憋在心里。

“她胎相不好，一直吃著藥保胎……”

程逢喃喃地打斷靈兒，“她說她很好的。”

“一點兒都不好，大夫說她體弱不適合生養(yǎng)，姑娘偏不信，每天保胎藥都要吃三頓！姑娘平日里最怕吃藥了……”靈兒說得聲淚俱下，“她就是怕您擔心，自己不告訴您也不準我們往外說！”

“她怎么能這么想，我們是夫妻啊……”

“姑娘其實一直盼著您能多陪陪她，可您一直沒有回過青楓院，她一天比一天難過還強撐著連奴婢都不讓看出來。”

程逢忽然想起什么，問：“那天你來前院，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靈兒微怔，一時間都忘了哭，反應了一小會兒才點點頭。

程逢睜大眼緊盯著她，那雙靈動可愛的眼睛已經腫成了一個大大的熟桃，神采黯淡，眼圈還留著水光。他移開眼苦笑，有些埋怨地道：“你當時怎么不像今天這樣鬧呢？要是鬧了多好。”

聲音越來越低，不知是在埋怨靈兒，還是埋怨自己。

“姑娘把您視做她的天，奴婢若是來您這里胡鬧，豈不是又惹得姑娘生氣！”

“把我視為她的天？”

“姑娘聽說劉姨娘的事……”靈兒頓了頓，含糊了一下措辭，“聽說是您樂意的，姑娘還好好給劉姨娘備了一份禮，生怕您覺得她不賢惠。”

程逢聽到這里心里不由發(fā)苦，這丫頭……青青只怕是很不樂意吧，這丫頭倒是知道維護她身后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