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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知道，隱隱又有些怕知道。面上強(qiáng)自鎮(zhèn)定地問林氏：“怎么了大嫂？”

林氏一嘆：“這事怪我多了回嘴，母親本身就放在心上，我卻不小心觸動了她心思。本來是想先不告訴你的，可是我又怕你要是臨時得知，恐怕更受不了……”

她說著頓了一下，觀察路青青的反應(yīng)。

路青青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急著問了，靜靜等她接著說。

“母親想著，你懷著身孕，一時肯定不能同二弟去任上。就是將來生了，也得看二弟放到什么地方，萬一是那窮鄉(xiāng)僻壤的，孩子哪能吃得了那苦？恐怕也是沒個三兩年不行的。

“這樣一來，二弟身邊可不就沒個照顧的人。他是做大事的人，總不能事事還得自己打點吧？母親就……”

話說到這份上，路青青也就基本明白了，后面林氏怎么勸她的她都沒聽進(jìn)去，滿腦子亂糟糟的各種畫面凌亂撲閃。

等林氏終于說完，路青青安靜得不像話，整個屋子靜可聞針，過了一會兒她才問道：“那軒之怎么說？”

林氏無奈地感嘆：“這種事，還能強(qiáng)按著牛吃草不成？我背著母親提早告訴了你，是想你心里有個數(shù)。估計明早母親就會告訴你這事，到時候你表現(xiàn)得大度些，別惹母親不高興。今后幾年說到底還是和母親在一塊的日子多。”

路青青強(qiáng)笑，“我沒難過。大嫂放心。”

林氏一喟，她知道二弟夫妻感情好，如今看來二弟妹果然不太接受得了。可接受不了還不是得接受？

這個二弟妹為人和善，善解人意，從不爭強(qiáng)好勝，相處起來讓人很是舒服。她也是看在這些年兩人關(guān)系還不錯的份上才特地來勸慰她的。

想當(dāng)年，老太太也以照顧起居為由，給程迅添了新人，她心里難以接受，可還得擺出笑臉去討好婆母。到那妾室有了身孕，她覺得天都塌下來了。但塌下來了又如何，如今膝下庶子都有兩個了，她還不是好好的過來了？

該說的話說到了，也就沒有繼續(xù)留在這里的必要。很多事情旁人說得再多，不如自己想得明白。

林氏起身離開，路青青要送她，被她一把按住：“你身子不方便，就別和我客套了。”

路青青沒再堅持。

她現(xiàn)在腦子亂成了一團(tuán)麻，心里擰得分外難受。之前就覺得程逢反常呢，回來后就老是待在書房躲著她。

還以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沒想到原來是為了這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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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去請安時，劉氏果然說起這件事。路青青神情泰然，看得劉氏心里暗暗點頭，很是贊賞。

之后路青青尋了個借口說胸悶，要出去走走。走著走著，便折了道。

靈兒瞧著，正是往前院去的路，知道自家姑娘是想去前院。可聽說姑爺還沒回來，去前院做什么呢？

她抿抿嘴，沒有細(xì)問。

書房是整個程家最氣派的地方了。

一座小小的兩層閣樓，周身棗紅的火漆紅磚整整齊齊，屋頂尖尖似要沖破云霄，而屋角四個飛檐朝天勾起，下?lián)问乐炱釄A柱，個個都有合抱粗，讓整個樓閣顯得氣勢凜然。

路青青從廊下往上望去，可見繁復(fù)卓絕的雕花，每一處都精美絕倫。廊沿掛著一排火紅大燈籠，風(fēng)微微拂過，火紅輕輕晃動，暖暖的迷人雙眼。

這是公爹正處風(fēng)光時著人修葺過的，她不是第一次來，卻是第一次好好觀察這里。

靈兒卻沒有什么賞景的心思。這時書房里出來一個小廝，見到她們卻連招呼也沒打轉(zhuǎn)身就要往回跑，靈兒眼尖，趕緊叫住他，問道：“少爺說了什么時候回來沒有？”

那小廝抖抖索索地有幾分心虛，說：“少爺哪會和下人說這些？”

靈兒看不慣他這副樣子，像是誰欺負(fù)了他似的，只好說：“那等少爺回來了，你過來青楓院通報一聲。”

小廝面露難色，她恨鐵不成鋼：“還有什么比少奶奶肚子里的小少爺更重要嗎，你就跑個腿還有人罰你不成！”

正說著，面前的門忽然開了。

她們站的位置正對著書房西側(cè)門。

眼前出來的這個人，正是“還沒有回來”的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