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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風成陣,荒煙埋恨。
城郊亂墳崗上,紙花紛飛,枯木穿堂,好似千百冤魂悲鳴,一片肅殺之氣。
玄一身負古琴,匆匆穿過這片荒蕪之地,左轉急下,便看到一處破爛不堪的齋舍,她不由得浮起一抹笑,竟是松了口氣。
半扇木門虛掩,玄一伸手探了探,便流淌出一園□□:院里錯落有致的種滿了牡丹花,白疑美玉,紅破朝霞,其間夾雜有幾支紫蕊,讓玄一吃了一驚。
陳王朝之后,縱然生出偏色,牡丹便只分赤白兩色,卻不想在這荒山野嶺,培育出如此稀世珍寶。玄一贊嘆這園子主人技高之時,隱隱有些明白同塵差她來的意圖,眼底躍出一絲興奮。
“敢問蓋茂榮蓋公可在?”
半晌,花叢里鉆出一個老頭,皓首蒼顏,目光如炬,似被打攪了興致,高聲回到:“小娘有什么事?這荒郊野嶺亂墳崗旁,寒舍困頓不支,老朽又是一介糟粕,什么也拿不出,無事您便回去吧。”
玄一當然聽出了語意里的敵意,立在門口抱拳,歉然一笑:“蓋公謙讓了,奴特地登門,乃是有高人指引而來。”
老頭不看玄一,將手中的耕鋤放在一旁,坐下冷笑問:“喔?不知是哪位高人,蓋茂榮當拜謝過才是?”
玄一見蓋茂榮如此嘲諷,心下頭疼,還只得好聲好氣道:“蓋公這話豈不折煞奴等。奴陳氏道號玄一,師從蜀中青城山詹笠子,今日前來,卻是南山一位道人點撥。還望蓋公予奴一盞茶的功夫,讓奴說明來意。”
蓋茂榮原本側身靠在石桌上,聽到這里突然跳起來,壓抑著吼道:“你是道家人?你說的南山高人,可是那......”說到這里,蓋茂榮突然止住,泄氣似的癱坐在石凳上,搖了搖頭嗤笑:“不會是他,他早已仙去,是老朽糊涂了。”
玄一有些納悶,卻知禮地沒有問及,只順著話闡述道:“是丘露白丘公的關門弟子——同天璣,想必蓋公該認識。”
蓋茂榮已恢復了一張刻板的臉,眼神失焦了半晌,古怪一笑道:“倒是認識的。丘露白也算奇人,卻不知他的關門弟子如何?”這話說完,蓋茂榮竟招手讓玄一過去落座,玄一愣了愣,道聲謝,有些受寵若驚的走了過去。
斂神正坐好,玄一道:“丘公乃奇人,那弟子自然也是奇才,蓋公的行蹤,便是天璣知會與奴。不僅如此,他還贈了三條錦囊之言與奴,現在看來前兩條都是準的。”
蓋茂榮來了興趣,朝屋里招呼小童端茶上來,回頭問道:“哦?這后生都說了什么?”
玄一小心地將琴卸下,平放在桌上,起身道:“這頭一條,是說蓋公性好牡丹,有幻世絕藝。可延緩花開數日,紅白兩色,變異千種,且能植世人之未見紫蕊。”
蓋茂榮挑了挑眉,命小童站在一旁,吃口茶摸著胡子道:“丘露白的本事卻是學了幾分,怕是不止這點吧?”
玄一笑,正對蓋茂榮深深作了一揖,才沉聲道:“這第二條,奴并不懂其中意義,只道‘蓋公心有執念,欠那人的情,若放不下,便助宮里那位以牡丹傾國之色艷冠天下,攪得一池春水大亂又何妨?”
玄一這話說的很是小心,她仔細觀察著蓋茂榮的神情,卻再也沒有什么波動,蓋茂榮不動聲色的瞇著眼,盯著玄一道:“小娘,此話可是殺頭的大罪,意指何事你我心知肚明,老朽這番算是明白你的來意,便不挑明了。你且回去告訴那后生,再提起當年事,別怪老朽翻臉不認人。這就不送了。”
話畢,蓋茂榮便背過身去,竟是下了逐客令。玄一心里一涼,有些苦澀的笑,正想回去與同塵再商量商量,卻聽身后突然有人笑道:“老丈,阿姊三條還沒說完,你就趕人走了,可是言而無信,為老不尊啊。”
玄一驚喜的回頭看去,谷小滿懶洋洋的靠在門板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抱怨道:“阿姊走得好快,兒在亂墳崗轉悠了好半晌才出來。”
玄一噗嗤一聲笑了,嗔怪道:“滿姐兒,偷偷跟蹤阿姊還有理了?”
蓋茂榮原是有些生氣,卻想起自己在亂墳崗布下的墨家大陣,玄一有丘白露的徒弟指點可以一路平安走來,卻不知這個小丫頭......想到這里,蓋茂榮便道:“那便說吧,老朽聽著就是。”
玄一本來不抱希望的,想想第三條也沒什么沖擊力,便要張□□差,小滿卻制住她,笑嘻嘻道:“這第三條,交給兒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