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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滿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沒錯,和逃命掛鉤的,兒總是天賦異稟。”
風入松無言以對,轉頭就走。谷小滿卻還是嬉皮笑臉的跟著問:“別走啊,風郎難得光顧開軒邸肆,還未告訴兒來這里做何?”
風入松嗤笑一聲,心知谷小滿懷疑自己偷盜她鋪里的物件,想起同塵遣自己來的正經差事,便漫不經心道:“當然是偷寶貝。”
谷小滿瞬間警覺:“偷何物?”
風入松神秘一笑:“你們開軒邸肆內院奇貨可居,甚是不錯”,趁小滿發愣之際,他已如流星般竄遠了。
谷小滿懊惱的跺腳,自知追上無用,只能祈禱明日查貨莫要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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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東方魚肚白。
開軒邸肆中庭內,店主胡不歸做好部署,便靜待牙郎來驗貨。
個把月前,按照門主的吩咐,胡不歸幾人偽裝成為一小支商隊,成立了開軒邸肆。今日這單生意乃西市市丞擔保做牙郎,胡不歸深知貨物來頭不小,提高了警惕。
眼看過了約定的時間,牙郎還未到,胡不歸便皺眉看著小滿道:“十四娘,茲事體大,事成之后便任你在金市海吃山喝。你可莫要再出岔子......”
因谷小滿年紀最幼,又深得十三位莽漢疼愛,便排行為做十四。
“大胡子,你這是信不過我?”小滿知道他又要開始嘮叨了,便趕忙打斷道。
一旁,燕不平噗嗤笑了,拍著谷小滿腦袋提醒:“上月月末驗貨,那牙郎長相兇惡,被誰當賊人痛打一頓?”
谷小滿自然沒忘,傻笑著想要糊弄過去。
胡不歸見此,無奈的擺擺手,提氣大呵一聲“弟兄們,都放謹慎點”,又轉頭嚴肅道:“燕四,十四娘由你照看。”
燕不平嘆口氣接令,轉頭剛要感嘆,突然中庭的門被一腳踹開,伴隨著幾聲吃痛的叫嚷。
胡不歸拔刀出鞘,卻看四列官兵沖進來迅速包圍中庭,領頭的中年人冷聲高斥:“官府辦案,休得抵抗。”
胡不歸揮手收刀入鞘,皺眉問:“不知京兆尹派人前來,所為何事?”
帶頭的中年男人趾高氣昂道:“有人舉報你們窩藏逃犯。”
胡不歸納悶,太陽穴突突直跳,冷聲問道:“胡某正經生意人,錢財取之有道,如何能與逃犯掛鉤?”
中年人沒有回話,圍著貨箱走了幾步,問:“箱子里是何物?”
胡不歸有些暴怒,卻被為燕不平一把按住,后者笑吟吟道:“使君怕是誤會了,此乃今日交易的貨物,一尊佛像罷了,牙郎正是西市市丞,還不放心嗎?”
中年人莫名的笑了聲,突然一拍箱子道:“哦?西市市丞?那可真是巧了,舉報者也是西市市丞!給我開箱。”
胡不歸未敢阻攔,他覺得這伙兵來的詭異,心中盤算著哪里出了錯。
貨箱大開,堆積的貨物翻滾著落到地上,只有最后那只箱子完好的立在架上。
中年人走過去瞅了一眼,陰鷙笑道:“胡不歸,這莫非就是你口中的佛像?”
胡不歸上前探頭,箱子里蜷著個昏迷不醒的女人,發絲散亂,看不清面貌,身上遍布傷痕。
“你可還有什么要說。”中年人仰著下巴,一臉早就料到如此的表情。
胡不歸并未作答,只把頭轉向谷小滿,示意她來問問。小滿摸摸鼻子,便上前敲擊著貨箱邊緣問:“使君是官府的人,深明大義,自然以理為先,兒這里說幾句,若不占理,全憑使君處置,如何?”
中年男子掃了一眼谷小滿,有些不滿,但并未制止。
谷小滿笑著作了一揖,一邊踱步,一邊闡述道:“昨夜月中天,兒曾撞到江湖神偷‘風里聽松’,看他來的方向確是內院置貨處,他也親口承認來盜寶物。使君明鑒,就算兒等窩藏逃犯,也不可能如此大張旗鼓,放在馬上要驗的貨箱里。此事定有內情,還望細細查明,還我邸肆清白。”
在場都是一驚,“風里聽松”的名號的在坊間雖不出名,江湖游俠之中卻是聲名大噪,官府對此人也甚為頭疼,突然聽到風入松偷盜一個小小邸肆,中年男子不禁大笑出聲。
半晌,他招手像中庭外,有些鄙夷道:“市丞還是出來做個人證,好讓這些賤商徹底死心,竟編出如此荒唐之詞,只怕黃口小兒都要笑了。”
話音未落,從花墻后走出一人,正是西市市丞王莫,他未看幾人一眼,只低頭機械答道:“那日,胡不歸邀某做牙郎,并許諾貨甩出去四六開,某心動之下,覺得此事疑點眾多,便趁他不注意,往置貨處開箱看了一眼,卻不想......卻不想是個女子。某匆匆趕回去,越想越心焦,便報了官,才知那竟是逃犯。還望使君明鑒。”
胡不歸大罵一聲“放屁”,還未多言,便被幾個官差按住,場面頓時混亂起來,十三號兄弟正欲拼命,卻聽谷小滿大喝一聲:“開軒的人都住手,給我把兵器卸了。”
眾人雖在火頭上,卻想起與門主‘奉谷小滿一人為主’的誓言,便都扔下手中的刀,道:“十四娘如此,是要兄弟們一起入獄么。”
小滿翻了個白眼嗆到:“你們掄起大刀,那才是送死。若那京兆尹下了斬殺令,你我早已身首異處,如今證明事情還有回轉的余地,為何尋死?便跟他去了如何。”
幾人頓時都明白過來,直夸谷小滿機靈,胡不歸卻嘟囔道:“你若能救兄弟們出來,胡某跪下喊你一聲祖宗。”
谷小滿面上微微一笑:“那你可記好了,莫要食言。”
頃刻之間,開軒邸肆便被封了個底朝天,待歸總完畢,中年男子便領頭朝外行去,那王市丞卻腳底抹煙溜了。
日暮昏黃,棲鴉哀嚎。
“此中非偶然,緣起即相牽。入此六道,堪承因果;因果輪回,是以天道不息”,谷小滿被押解著,腦中莫名想起師父下山前的自言自語,似是嘆息,又帶著些不可不為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