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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塵朝翠玉笑了笑表示感謝,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到于蘭傷桌前,俯以揖手禮,掃視到桌上寫好的古譜,才開口道:“看這紙,是‘澄心堂’云母箋,膚如卵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當為珍品。再觀此墨應為廬山松煙,配以代郡十載鹿膠制得。嵐娘子果真好品性,天璣佩服。”
于蘭傷連忙還禮,掩嘴笑道:“同郎謬贊了,奴怎比得上同郎的博聞強記。這是《燕云曲譜》,同郎且過目。”
說著,她將身前的位子讓出來,又轉頭吩咐:“翠玉,跟假母招呼這里要商議春祭的曲目,閉門謝客,你親自在閣外守著。”
翠玉應一聲退下去,見同塵看了自己一眼,不由有些臉紅。
終于,四下無人。
于蘭傷突然收起了嬌羞的笑容,一個深揖禮,壓低聲音道:“嵐裳見過門主。”
同塵出手虛扶一把,搖頭失笑:“說過不必多禮的。是蜀中有消息了?”
于蘭傷眼中一亮,點點頭道:“門主所料不錯,蜀中木鳥來報,木牛流馬已安全抵達劍門山子崖,賊克,比用,伏吟三宗長老已按命前往各地,返吟宗溫跡公坐鎮宗門。一切安排妥當,不知門主下一步有何指示?”
同塵手上翻閱古譜,眉眼不抬問:“昴星宗那位呢?又去揭哪家的瓦了?”
見同塵提起這人,于蘭傷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為精彩,糾結了半晌才頭疼道:“風入松人倒是在洛陽,只怕......”
“只怕不是在偷盜寶物,就是在南市斗□□?”同塵好笑的接下話茬,索性放下手中譜子,沉思片刻吩咐到:“讓風二即刻動身來長安,有些事情怕還得他親自走一趟。”
于蘭傷掩飾不住激動,欣喜應下,又躊躇半晌道:“門主有逸群之才,所思所謀萬般周全。奴本不該多嘴,但……”
“好了,有話直說。拍馬屁可不是你的強項。”
“門主可有想過,這場賭局,不論最終是勝是負,小滿都不會比如今活的更快活。”
于蘭傷這段話說的順暢,卻絲毫沒敢看同塵一眼,如今說完了微微轉頭,才發現同塵自顧自手持紫毫,在《燕云曲譜》上添起了小注。
筆下未停,同塵淡淡開口,似乎是在解釋給嵐裳,也是給自己一個交代:“那你可曾想過,她應不應天命,都早已身在局中。”
小注添完,同塵擱下筆繼續道:“既然不能拉她出泥沼,那只好陪她一起闖深潭了。”
于蘭傷有些訝異的看著同塵,直到他投以笑意,才回神釋然道:“倒是奴思慮過多了。小滿快到長安了吧,要不要......?”
同塵點點頭,回到:“不必,谷師叔近日便會派她出山,已將‘燕云胡騎’安插在她身旁。屆時,各路人馬齊聚長安城,可有的熱鬧了……嵐裳,囑咐遙克宗幾位最近都辛苦些,長安城內的時局動向莫松懈了。”
“門主安心,奴明白。”
同塵輕笑一聲,似是想到什么,問道:“說到權勢……聽說近日來這長安城請你過府的世家可排著隊呢,風聲都傳到我宅子里了,這事你怎么看?”
于蘭傷一邊研磨,一邊疑惑到:“…依門主的意思…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得罪?”
同塵又輕哼一聲,頓了頓才闡釋:“長安城中想打聽‘千葉桃花’東家的,一手可數。既然他們想看,咱們就得演給他們。有時候別端得太平,這水流出來,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于蘭傷恍然大悟,請教到:“不知選哪位比較合適?”
“京兆尹那里,找個由頭拜訪一番。將方蘭氏那消息先放出去,似是而非,半真半假,才最是讓人費解。”
聽同塵的安排,于蘭傷略顯詫異,逐字分析道:“門主也曾說過,方寧氏是我們手上最有利的一張牌,所以這一仗自然得打得漂亮。就這么冒然透露給京兆尹,若是出了岔子……”
同塵點點頭道:“不錯。方寧氏暴露,天后娘娘自然會有動作,但同時也是給陶唐的皇室血脈施加壓力。只要陶一恒更快一步與我們合作,便不愁勝敗。我要的就是這份牽制,他們雙方互相忌憚時,我們才好做事。”
于蘭傷贊嘆答是,兩人又說了幾句千葉春祭的閑話,這才將同塵送出門。
長安的夜,還是那般太平。坊門關起來歌舞升平的唯有平康坊。
注定著不平凡將從這里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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