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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繡聽見這個回答有點不甘心:“就這樣而已嗎?”
白喻抬起頭錯開方知繡的視線:“你希望是為什么?”
方知繡答不上來。對啊,她希望什么?希望白喻是因為怕她傷心不讓她繡被子,希望白喻就算娶了別人也會在乎她的感受,希望白喻真的喜歡過她,哪怕一點點。可是都不會,她在白喻眼里,就是個孩子。
“你還愛她嗎?”方知繡問道。
白喻蹲下身子摸了摸方知繡的頭發道:“知繡,我已經三十八歲了,不會去找什么感情。你不一樣,十四歲是正好的年紀,我會給你找個好人家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方知繡明白了,白喻即使娶了秋冬,也只是因為父輩們的友情給秋冬女人家一個名分,不讓秋冬在別人嘴里議論。至于感情,白喻不會去愛她,也不會再去愛別人。
方知繡點點頭道:“你能不能把婚事推遲一下,給我找個人家,我要和你同一天的婚禮。”
白喻被方知繡的心思弄得困惑:“知繡,怎么突然想要嫁人了?”
“你幫我就好。”方知繡答非所問,委托一句就關門不再出來了。
既然你一定不能娶我,那同一天,你娶妻,我嫁人,也是一樣的吧。
方知繡還是繡好了鴛鴦被,熬了兩夜沒合眼,不愧是全城最好的繡娘,密密麻麻的針腳,繡盡了女孩子的心思。她還記得她阿娘告訴她,最好的鴛鴦被一定要繡給最愛的人,她應該高興她做到了。
方知繡和白喻同一天結婚,方知繡穿上正紅色的嫁衣,看著同樣穿著正紅色婚服的白喻。白喻果然不適合穿紅色,沉靜而文雅的他,不適合這么張揚的顏色。
轎子走出白家,方知繡潸然淚下。她多希望自己的轎子是走進白家,而不是別人家。
喧囂了一天,外面的宴會終于停止了。陌生的男人走進房間,這是她的郎君。男人一步一步走近,方知繡感覺呼吸都要停止了,就在男人準備掀開蓋頭時,方知繡自己掀開蓋頭,一把推開男人,狼狽地跑出屋去,跑到池塘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待呼吸平穩下來,“哇”的一聲哭出來。
她做不到,嫁給別人,她做不到。
方知繡最終被送回了白家,白喻嘆道:“多好的人家。”是很好,婆家是書香門第,少爺是謙謙君子,只是:“都不如你好。”方知繡道。
白喻不再說話,一直無法點破的感情橫在兩個人中間。方知繡再也不去嫁人,每日讀書刺繡,累了吹吹笛子,其余的時候就在一旁看著白喻。
花開花落,最先老的還是白喻,禁不住病痛,染上時疾,垂危的躺在床上,不停的咳著,咳出來的血落在被子上像雪后的梅花。
“先生!”方知繡哭著拿手帕拭去白喻嘴邊的血。
白喻擺擺手,問道:“知繡,你今年多大了?”
方知繡頓了兩秒:“雙十。”
“咳咳咳。”白喻又咳了兩聲:“說實話!”
“二十五。”
“答應我,咳咳。”白喻斷斷續續道:“一定要嫁人。找個人照顧你,到老了,咳咳咳……”
“白喻你別說了,又咳血了,說話說多了病會加重……”
“答應我!”這一次白喻近乎是吼著的,方知繡拼命的點頭:“我答應你,我嫁人,你別說了。你要好起來,好起來……”
白喻方知繡一答應白喻立刻笑了,抬起手想摸摸方知繡的臉,可還沒碰到就垂下去了。
“白喻——”方知繡抓住白玉的手貼到自己臉上,使勁地咬著白喻的手,幾乎泛起了血腥味,白喻還是一動不動。
白喻,你不是最怕疼的嗎?這么疼,你醒醒啊。你不好起來,我怎么嫁人。
三天后,方知繡穿好嫁衣站到橋邊:“白喻,我方知繡此生非你不嫁。”緊接著縱身一躍,墜入河里。白喻走了,她就和白喻一起走,至少可以一起投胎,一起轉世。
可是天不遂人愿,方知繡陽壽未盡,魂魄無法投胎,飄零了四十年才得以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