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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竹光！今天5班有個臭小子上我班挑事，我把他一頓打，哭得連娘都叫不出來了。”

“隔壁班新轉來的那個女生真好看，會跳舞，還會彈鋼琴。不過她竟然和3班那個小痞子處對象了。”

“老子簡直太牛x了！今天球賽，我的球，空心進網，命中率出奇的高！我感覺我可以進國家隊了哈哈哈哈！”

“班主任真煩人！天天煩我，還時不時的找我家長，明明知道家里沒人！我又沒翹他的課！”

竹光每一次都在一旁靜靜聽著，也不責怪安然翹課打架，他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反叛的很，越說越做。

直到有一天，安然喝完酒來到廟里，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吹涼風，徹底惹怒了竹光。

竹光坐下來問他：“喝酒了？”

“我班有個男生說我軟蛋，嗝，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嘲笑我軟。他要我和他對干啤酒，老子把他喝趴下了。”

“你喝了多少？”

“嗝，十瓶！厲害吧！”

竹光有點犯愁地捏了捏眉心，一揮手憑空出現了數十壇酒，“這樣吧，你以后再要喝酒的話來我這和我喝，我這沒什么好酒，只有桃花釀。你和我比比，如果我喝不過你，我請你喝酒，啤酒、紅酒都可以，種類你挑，包括鎮子上買不到的香檳。”

安然聞言立刻瞪大眼睛認真問道：“真的？”

“不過……”竹光繼續道：“如果你輸了就三個月之內不許打架不許翹課不許抽煙喝酒。”

“成！”

當然，竹光這么多年的妖不是白當的，安然自然喝不過竹光。每次安然都譏諷竹光仗著自己是妖就耍賴皮，竹光都笑而不語。不過安然真的很少再去違紀，或許是竹光的辦法奏效了，也或許是安然不想讓竹光對他失望。

到了高三，安然的學習開始變忙，很少再去廟里。大概竹光會感覺清靜很多吧，安然是這么想的。

一畢業，安然還是撒丫子跑去廟宇，竹光還在那里。

“竹光竹光！我畢業了！你又沒安靜日子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竹光竹光！昨天李家走丟的那個孩子是我給送回家去的，給你減輕負擔了吧，還不謝謝我？”

“竹光竹光！我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我考中復旦了！我厲不厲害！”

“竹光，大學開學我就要走了……”唯獨這一天，安然不吵不鬧。

“嗯。去上海好好的，照顧好自己，找個陪你說話的人，輕點惹事，注意安全，按時吃飯……”竹光一邊給安然收拾好行李一邊囑托著，說了好長一大串還沒說完。

“竹光。”安然打斷他：“妖的壽命是不是都會很久很久。”

“嗯，很久。”

“那人類在你們的生命中是不是轉瞬即逝。”

“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竹光停下手中的活，笑著看著安然。

“我走了你會不會忘了我。妖的壽命那么久，我太渺小了，你會遇見好多好多人，我只是其中之一。”安然緊緊抓住竹光：“你看，我現在不喝酒不打架，還考上了復旦。竹光，你可不可以別忘了我，我特別好，值得你去記住。”

那一刻，蟬似乎都停止了鳴叫，像女孩子涼裙上碎花一樣斑駁的樹影晃在安然倔強的臉上。竹光伸手合住安然要哭出來的眼睛，柔聲道：“不會忘了你的。有空回來看看，我一直在。”

那天竹光破例請安然出去喝酒，安然搖搖頭：“就在廟里喝吧。”

倒好酒，一口下肚。安然略微驚訝：“這不是桃花釀？”

“果子釀的。你以前送我的果子有些太酸了，我就把它們拿來釀酒了。”

“噗——”安然說不出是該笑還是該哭：“那就是拿來捉弄你的，扔了就好了。”

“你供奉給我的東西我怎么能扔？”

安然沉默了，看著竹光，陽光鍍到他身上，一身白衣更加耀眼，溫柔和煦，圣潔的像神明一樣。安然緩緩跪下，像每一個跪拜者一樣，虔誠且認真。

“竹光，我永遠是你的信徒。”

安然走了，竹光在廟頂默默地注視他離開的背影，他不知道安然離開這個小鎮之后是否還會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