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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合肥,林合很識趣的自己一個人先走了。林離江楓到了李鴻章故居。
典型的晚清江淮地區民居建筑。布局整齊,結構嚴謹,雕梁畫棟,似乎在訴說它的主人便是如此一個眉目清澈的人。
林離走到后院,將官印埋進土里:“少荃,我來把東西還給你。蠻夷已散,放下吧。”
在將官印埋好的那一秒,林離心臟上近半個月的壓抑終于消失,《傾耳卷》上的畫面也完成了。
那個蒼老的老人已經病入膏肓還在工作,右上角一圈一點寫好李鴻章的名字,畫中案上紙中未干的筆墨清清楚楚地寫著:
勞勞車馬未離鞍,臨事方知一死難,三百年來商國步,八千里外吊民殘。
秋風寶劍孤臣淚,落日旌旗大將壇。海外塵氛猶未息,諸君莫作等閑看。
那是李少荃的絕命詩。
在李少荃留下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她沒哭,在她失敗的時候她沒哭,在李少荃死了的時候她沒哭,終于在讀完這首詩的時候,她的眼淚落了下來。她一直都是站在歷史的前端從書里回望歷史,那些沉湎于歲月的傷痛她從未體會過,而李少荃,帶她走完了一生。
江楓替林離擦干眼淚,語氣冷淡:“走吧,一場夢,該醒了。”
林離深吸一口氣,揚起頭笑了笑,道:“走吧。”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一個時間的人,不該在夢里認真太久,林離學得回要忘記什么。
然而林離不知道,那張紙上有一部分字被江楓掩蓋掉了,寫的是:我這一生只見過你三次,一次是你有恩于我,另兩次都是你不辭而別,這一次輪到我先走了。如果說我這一生有什么遺憾的話,一是大清,二是你。
可惜江楓永遠都不會讓林離知道,林離已經親手埋好了官印,無論是國家,還是私心,李鴻章的心愿全部已了,這份痛苦再也不會出現林離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