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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婚怕是成不了了。”親隨撇撇嘴,“主子有所不知,近一年來朝堂之中的風云變幻無常,也不知陛下哪來的本事,雖為女子,辦起事情來一點也不含糊,朝上朝下的事情她都了如指掌,就連貢院的事情陛下也要過問,就拿此次科舉來說,陛下推了禮部尚書代為監考殿試的提議,親自出題,當日有幸前去監考的大人們都被陛下的策略題目驚呆了!考生們無一不信服!您說怪不怪,就在半個多月之前,陛下又在朝會上親口否了與攝政王的親事,此事文武百官也是人盡皆知,都說陛下自登基以后像是變了個人兒,連攝政王都懷疑陛下的身份,暗中調查了一番。”
流鈺點著頭,“此事不要再與旁人提起,也別再查下去了,以免引起陛下的猜疑,將先前可疑之人算到流家軍的頭上。”
“是,小人記住了。”親隨想到什么,又道:“陛下似乎對咱們這位年輕的丞相很感興趣,當眾悔了與攝政王的親事,應是與丞相大人有關。”建議:“主子不如先與攝政王疏遠一陣子,與丞相大人打好關系,對流家軍百利而無一害。”
“劉叔,你在將軍府當差也有二十幾年了,還看不懂朝堂上的事情么?今日春風得意的,未必就是笑到最后的人,關乎流家軍幾十萬人的性命,還是保持中立,靜觀其變吧。”
“那攝政王那頭,主子如何交代?”
流鈺想到溫謙在酒桌上的那番話,深吸一口氣,道:“再等等罷。”如果冉冉不愿見到他變成叛臣賊子,就算背信棄義,他也不會那樣做。只是,溫謙說的話到底幾分真假,冉冉她真的還活在世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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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冉還沒來得及換掉一身帶血的女帝常服,從出宮到現在一直呆呆地坐在軟轎中,雙拳緊握在一起,神情緊張。
“還在害怕?”溫謙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聲安撫,“你殺的是惡人,是想要你爹命的人。”
林冉冉反握住俊美少年的手,眼神慌亂,好半響才吐出一句不太完整的話:“溫謙,我……其實我真的很害怕……”她跟人打過架,也動過刀子,但是當她親眼見到刺客從她眼前倒下去的時候,手中的鮮血像是無數雙魔鬼的眼睛。
“冉冉。”溫謙擁她入懷,知道她剛才一直忍著恐懼,心里一定很苦,撫著她的頭發:“你是北緯的女帝,手握生殺大權,太過仁慈只會被人藐視,要習慣用武器去對付敵人,這只是個開始。”
“可是我現在很害怕……”林冉冉的身子輕輕顫抖著,眼睛卻明亮如常,她忍住不哭,“我只是為了救爹爹,沒想到你給我的匕首這么鋒利,他會死……”
“你做的很好。”溫謙鼓勵道。她很快就會親政,會有斬不盡的叛將流寇等著她去處置,容不得她心慈手軟,那樣會害了她。安慰她的時候,他也在心里說服自己。
“溫謙。”林冉冉仰頭望著少年精致的臉,“我想在相府住上幾日。”今日的事情讓她心力交瘁,她想暫時躲避幾天,“可以嗎?”
“如今你尚未親政,朝堂上的事情有攝政王定奪,我也會幫你盯著,你且安心在府上小住幾日,正好柔兒可與你作伴。”
“嗯。”林冉冉輕輕點頭,靠在少年丞相的懷里,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不消片刻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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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冉冉?”
“嗯?”林冉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睜開眼,面前少女一張天真無邪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溫柔見林冉冉醒了,興奮得像個孩子,拍手嚷道:“冉冉醒了,冉冉醒了,嘿嘿!”
陽光透過檻窗照進屋里,已是日上三竿。林冉冉懊惱地坐了起來,她竟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這間臥房采光極佳,十分寬敞舒適,也很是簡潔,只在床榻一側擺放了個紫檀多寶柜,右側放了一只稍微大一些的同色四腳衣柜和一只小幾,幾只圓香凳。那幅名貴的山水刺繡屏風最是顯眼,這分明是主人的臥房!
林冉冉摸了摸被褥,依稀可以聞到錦衾上熟悉得讓人臉紅的味道,已經猜到這是誰的床了。
屋子里光線變暗,溫柔貼心地替她拉上了簾帳,笑盈盈地坐回她旁邊,“冉冉是覺得有些刺眼么?現在可好些了?”
林冉冉點頭時,一晃眼看到自己身上明顯衣帶不整的寢衣,“昨晚,我……”林冉冉是想問是誰幫她換的衣服。
溫柔打斷她,理所當然道:“冉冉當然是同長兄一塊兒睡的!”
林冉冉扶額,溫柔明顯是會錯了意,撓撓頭發,“柔兒,我是說我……”突然反應過來溫柔剛才的話——昨夜她和溫謙睡在一起?那她昨晚做的夢是……真的?
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溫柔眼尖地瞧見了來人,歡喜道:“長兄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