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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必送了。”

斬眠心中驚奇，往年的今天爺都會到林姑娘墳前祭奠，送上一株花環，很是重視這日子，今日竟然如此輕描淡寫，難道是因為陛下？機靈地說：“爺，您要是實在不放心陛下，屬下再去問問舅父，他是禁軍統領，最是清楚大人們出入宮的時間了。”

“你先出去吧。”溫謙輕聲吩咐，端著茶杯地走向里屋。

斬眠追上去，伸出雙手：“嘿嘿，爺，茶杯。”

溫謙卻像是沒聽見斬眠提醒的聲音，幾步路的時間，思緒早就已經飄遠。腦中閃過幾年前那場殿試的場景。

殿試前驗身房中女扮男裝的姑娘，分明滿心惶恐不安，面色卻冷靜得不一般，她樣貌普通，也不知她的父母是如何將她養大的，這女子不過十五六歲，身形卻較一般的姑娘高大許多。

他早就發現了她，沒有言明卻一直留意著她的動向，本不想多管閑事，就在她身份即將露陷的時候，他竟鬼使神差地脫下自己的衣袍，后又為她掩蓋罪行，一番勸說，讓她順利過了殿試。

他看到她那雙四下尋找的眼睛，對他而言，她不過是個陌生的女子，只是佩服她的勇氣，不想看到一代才女被推去斬首日行一善罷了，自然不會再出現。

后來聽說她仍在尋找他，再后來又莫名的放棄了。如此膽大包天的女子，還是頭一回遇到，他本對她動了好奇之心，只因那時他剛上任不久，又正值科舉后期，禮部事務繁瑣，一耽擱就是兩個多月。

當他再見到她的時候，她已是林尚書的獨生女，而非那個女扮男裝的奇女子。后來他時不時便會站在尚書府外望一望。

終有一日，她出現在他眼前，活潑開朗、笑顏如花，天真得像個孩子，他心中的一根弦莫名被撥動，忽然心起一念，想將她據為己有。

那日回到府邸，他便將此事稟明父母，欲上門提親，娶她為妻。

幾天后，父親告訴他說，林尚書的千金已經有了心上人，那人將門出生，是秦大將軍的愛子。他不得不放棄。

本以為此生就此錯過，沒想到幾年以后，她會以另外一副面孔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即便是知道，也不可能一字不漏的將那日在殿試上親筆寫下的策論背出來。長公主自幼不喜讀書，雖然被先皇強壓著學了四書五經，對治國之道卻是一竅不通，不可能在不經意間流露那等文采，道出那令人稱奇的驚艷策論，他掌管著禮部，長公主從未派人來取過殿試存檔的試卷。

那日雷電交加，他借口雷聲太響恐行夜路，當晚留了下來，幾番試探，徹夜長談，他便確信了面前的女皇并非曾經的長公主。后又見她時常去林大人的宅院，以及那名來歷不明的老乞丐，王嬸嬸的針線，柔兒對她的依賴和信任，這一切已經足以證明一切。

她還活著。

這是上天給他的機會，他沒有理由不去爭取，即便她不信任他，不肯坦言她的身份，他依然堅信。

“爺？”斬眠的呼喚將溫謙拉回現實。

溫謙點了點頭，突然吩咐備馬，放下茶杯，又道：“將夫人那只手鐲拿來。”

斬眠不解，那只鳳血玉手鐲是老夫人的遺物，相府上下都知道那是老夫人留給兒媳婦的。相爺肩負輔佐女皇的重任還有心思看姑娘么？竟然如此深藏不露！相爺潔身自好，權貴嬌女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也不曉得哪家姑娘如此這般有福氣。

*

鳳棲殿

寢殿大門虛掩著，“出去。”一個冷冽嚴厲的男聲自龍榻的位置傳來。

這不是攝政王么？被傳召而來的御醫嚇得一哆嗦，趕緊退了出去。

御醫站在門外，見云檀跪在一旁，也不好站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干脆跪到另一邊。

阿軟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聽女皇說她沒事，不敢走開，也候在外頭，稍微往后退了一些，倒是沒有傻跟著跪下。

龍榻上，身無寸縷的林冉冉窘迫非常，她這個衣衫不整的樣子怎敢讓人見著，只能洋裝無礙，秦擎晟的脾氣她是知道的，他性子急躁，久經沙場的男人喜歡動手不愿動口，等他發泄完了，情緒也就穩定了。

“溫謙？”秦擎晟捏著身下女人的下巴，質問的聲音帶著無盡魅惑：“你愛上他了？”他將她抱得更緊，只是嘴唇稍微挪開了一些，讓她有喘息和回答他的機會。

林冉冉“嗯”了一聲，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似要向面前這個背叛自己的男人示威，一字一頓道：“我已經是他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