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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同窗共讀,從兩小無猜到逐漸明白男女之事,十年光陰,回首雖只是轉眼一瞬,卻有著太多太多真實存在的過往,實實在在的情分與甜蜜,恍如隔世的夢……
憶起年少輕狂的少將和滿腹經文的備考官家子,她曾與秦擎晟情投意合、門當戶對,他少年時的承諾與她無憂無慮的歡笑夜夜回蕩在耳邊。
相識十年,全心全意的愛了這么久,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眼下婚期將至,朱簡親政的歲數也到了,秦擎晟打算先發制人,想要反她,而她也在暗自行動,準備壓制他的勢力,如今他二人可謂是水火不容,想一想就覺得好笑。
林冉冉輕笑一聲,仰頭不讓眼淚流出來,“溫卿家可有喜歡過誰?”
溫謙望著強顏歡笑的女子,不答反問:“陛下何出此言?”
“溫卿家可嘗過相思之苦?”
溫謙看透了她的心思,靜靜地聽著,并不回話。
林冉冉自顧自道:“等你有了心上人,就會明白了。”
“既然如此,陛下為何要悔婚?”
林冉冉口渴了,正要抬手,溫謙已經替她端來茶杯。林冉冉接過來喝了一小口,茶已經涼了,她蓋上茶碗,喚來王成恩:“傳旨,今夜留丞相大人宮中議事。”
王成恩領旨,抱著茶壺添水去了。
阿軟站在寢殿門外,見王成恩行色匆匆,心知殿內有事,拉著王成恩到一邊:“聽說今兒的晚膳都被原封不動的退回去了,你一直在陛下身邊侍候著,可知陛下這是怎么了?”
王成恩一張臉愁得糾在了一起,小聲說:“阿軟姑姑,依我看,你還是別去見陛下了,正好賞花會的后續事務需要你來處理,你就借這機會趕緊躲吧!”左顧右盼,沖阿軟招招手,謹慎地耳語道:“丞相大人今夜會留宿在陛下的寢殿,此事要是被攝政王知道了,半邊天都能塌下去咯!”
阿軟不驚反樂呵呵地道:“丞相大人留宿陛下的寢殿,好事呀!瞧把你嚇得?!?
“就這……還叫好事?”王成恩掰手指細數著秦擎晟的豐功偉績,又列舉了幾件秦擎晟近期懲戒倭寇的事件,一本正經道:“這可是先皇欽定的監國攝政王,本就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兒,更何況他與陛下還有婚約在身,就算陛下將來有意效仿唐圣神皇帝物色面首,那也是大婚過后的事情!如今陛下與攝政王尚未行大婚之禮,如此這般莫說攝政王,即便是普通的王公貴族也忍受不了這等折辱!”
阿軟覺得王成恩說得極有道理,收起笑問道:“那該怎么辦?”御前侍衛雖已經換了新人,可攝政王是什么人?換來換去,還不一樣有他的眼線安插著,陛下與丞相大人有私情,還將他留宿在寢宮中,此事要是傳到攝政王耳朵里……
見阿軟轉身就跑,王成恩撒腿跟上,“阿軟姑姑,你就這么逃了?”
阿軟回頭嫌棄道:“逃個鬼,絕不能讓丞相在寢宮過夜,我這就去找相府的人!”
王成恩表情一松,“阿軟姑姑是要破壞陛下的好事?”
“陛下與攝政王的婚約解除之前,這就是一樁恐怖的鬼故事!”
王成恩停下腳步,這個阿軟姑姑,有時候傻得可以,有時候還是挺機靈的,一點就通。
*
攝政王府
婢女心驚膽戰地候在祠堂門外,里頭時不時傳來鞭子聲,鞭聲每響一下,婢女就抖一下。
靈位之下,頭發雪白的貴婦人手握長鞭,形容嚴厲:“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今日你便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好好說說,錯在哪里!”太夫人扔掉手中的鞭子,越說越氣,在兩名貼身婢女的攙扶下才站穩當。
云檀見狀識趣地端來茶碗,“太夫人喝口茶水,別氣壞了身子?!?
“你閉嘴!”太夫人一把推開云檀,盛怒之下的余火盡數發在了云檀身上,“還有你!”
云檀不敢頂嘴,走到秦擎晟身邊跪下,偷偷望了一眼身邊男人,便是正受著家法,秦擎晟那張剛毅的臉也是絕情冷漠的。太夫人年輕時也披甲掛帥,替夫上過幾回戰場,雖然年事已高,力氣還是有的是,方才那十幾鞭子抽得聲聲刺耳,秦擎晟愣是哼都沒有哼一聲。云檀心狠手辣,對秦擎晟卻是十足的癡迷,也真的心疼,紅著一雙眼睛替秦擎晟求情:“都是臣妾不好,嫁給王爺三年有余,卻……”
“卻連侍寢都沒有過!”太夫人替她說完,抓起鞭子就要動手,被身邊的張嬤嬤攔住,云檀才免了一頓皮肉之苦。
張嬤嬤見云檀是個柔弱的小姑娘,十五歲時就嫁到了王府,一直都沒有被王爺寵幸過,別的不說,單說被夫婿冷落這一點,也是個命苦的女人。
“你這是動了惻隱之心了?”太夫人看著張嬤嬤,“她嫁到王府三年多都沒有本事爬上夫君的床,那是她自己沒用,不值得同情!”
“太夫人……”張嬤嬤勸道:“您瞧,王爺的衣裳都破了,也不曉得有沒有傷著皮肉,他都這么大個人了,又是北緯的監國攝政王,您如此體罰一國的攝政王,怕是不妥當……”
“不妥當?”太夫人生氣地反駁,“進了紫宸宮,他是監國攝政王,入了王府到了我這祠堂,他就是秦家的子孫!老婆子我教訓自己的孫子,難不成還犯了王法?”
秦擎晟五歲時就沒了爹,一年后,生母也郁郁而終,終于隨夫君去了。他從小跟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太夫人長大。太夫人性子烈,要強,管教起來從不墨跡,一言不合就是一頓家法,張嬤嬤是看著秦擎晟長大的,從小就沒少護他,太夫人的脾氣沒人比她更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勸,越勸,太夫人就會越生氣。張嬤嬤干脆閉了嘴,知道秦擎晟身上有傷,急忙退下,奔著府醫的院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