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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文采策略出眾之人多樣貌平平,這位年輕的丞相恰恰是那萬里挑一的,才貌雙全之人。林冉冉過去只覺得秦擎晟俊美無雙,從不正眼瞧任何男子,即便是為了朝政要與相貌不錯的大臣對談,她也是以禮待人,從不動任何邪念,包括溫謙在內。可是今夜,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精致面龐,林冉冉心跳得厲害。
林冉冉忍不住抬手碰了碰溫謙的臉,指尖猶如觸到熾熱的巖石,驚得她猛地縮回了手。
她這是在做什么?
溫謙捉了她的手回握住,大手將她的拳頭包裹住。她還病著,體溫偏低,溫謙的手很是溫暖。
“害怕?”
林冉冉點點頭,復又搖搖頭。
她確實害怕,但她又不需要害怕。
“林尚書在國師處。”溫謙的聲音清冷,卻透著一絲繞指的暖,在寂靜的寢殿中格外動聽。
林冉冉沒有躲避,看著緊握住她的這只手,溫謙有一雙好看的手,溫謙是文官,不必舞刀弄槍,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平整,骨節分明,極是漂亮。
心中有一疑問,林冉冉便收回了視線,他怎么知道她要找爹爹?
溫謙放開林冉冉的手,撫著她的頭發,將她的腦袋按在懷里,“別哭了。”
林冉冉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哭泣,只是無聲地流著眼淚,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她很少在人前抹淚,小時候哭過一次,被娘親罰站了兩個多時辰,從此以后她便不敢再哭了。爹爹被害入獄、家道中落,絕望時她也不曾掉過眼淚。直到林焱倒在血泊中,在她面前閉上了眼睛,那是第二次。她不知道那是朱簡派來行刑的人,只當是先皇被佞臣蒙蔽后的無奈之舉,那一日,她流下的是悔恨的眼淚,悔自己沒有投胎做男兒,不能入朝為官與爹爹并肩作戰。
可是,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在溫謙面前傷心垂淚了。
溫謙聽御醫說林冉冉近來反反復復,身子還是很虛,憐惜道:“朝中事物自有微臣看著,陛下不必掛念政務,好生調理,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林冉冉知道溫謙指的是什么,她喝了那種藥,又在冷水中浸泡了大半夜,若不好好調理,這身子基本就廢了。
可是身在帝位,根本容不得她示弱。
林冉冉離開溫謙的懷抱,奇怪的情愫在四肢百骸蔓延——她竟貪婪溫謙的懷抱!
她是北緯聲名狼藉的荒-淫-女帝,與昔日戀人明爭暗斗,孤身一人對抗著秦擎晟的勢力,大約只有溫謙這里是安全的,便有些留念吧?
過了一會兒,林冉冉沙啞著聲音開口:“邊關來報,流家軍似有異動,你可知道?”
溫謙頜首,“聽說了,此事是距上次流鈺劫囚后發生的。”
上次流鈺劫囚后她沒有罰他,反倒賜他金銀珠寶,流鈺執意反她,究竟是為什么呢?
林冉冉百思不得其解,流鈺分明與朱簡青梅竹馬,為何此次回來后,看她的眼神極為冷淡古怪,此番還聯手秦擎晟意圖反她?
林冉冉略顯疲憊地靠在軟榻上,側身對溫謙道:“溫卿可否幫朕一個忙?”
聽她以“朕”自稱,溫謙起了身,拱手道:“陛下請說。”
林冉冉聲音很輕,“攝政王派人劫天牢,大理寺的案子算是中斷了,大理寺卿定不會罷休,為了自己的仕途也定是會追查到底,此事即便找到了替罪羔羊,攝政王也會被參一本,到那個時候,內閣若再說上幾句對攝政王不利的言語,攝政王活罪難免。”
溫謙已然明了,垂眸淡淡地說:“劫天牢的確是重罪,便是監國攝政王也不例外。不過陛下是北緯之主,攝政王是否有罪,百官們全聽陛下一句定奪之詞。”
林冉冉不死心道:“內閣全聽你的。”
溫謙起了身,宮燈的火光映著他絕美的側臉,覆上了一層深沉與神秘,他低頭看著軟榻上的女子,壓抑著自己,氣息微有些凌亂,“陛下執念太過。”
林冉冉怔了一下,領悟到他話里的意思,心虛地避開了他的目光。
溫謙沉默一瞬,輕撫著林冉冉的臉頰,眼底有了傷痛,“時至今日,還是不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