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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監

得知女皇要來，欽天監早在一炷香之前就做好了接駕的準備。國師也被架到了觀星臺前。

林冉冉被大太監攙著下了鑾輿，欽天監的官吏、守衛們齊齊跪地，高呼：“臣等恭迎圣駕！”

林冉冉提著裙擺步上階梯，“朕此番前來只為觀星聽卦，氣節匯報之事，你們寫好本子，遞到內閣便是。”

“諾！”

林冉冉看著等候已久的秦擎晟，“攝政王是要如何做，朕定當全力配合。”

秦擎晟禮數周全，道：“微臣只是想讓國師為陛下卜上一卦，為陛下祈福，別無他意。”

“哦？”林冉冉失笑，“那真是讓攝政王費心了。”

“國師那里，可準備妥當了？”秦擎晟示意欽天監監正可以開始了。

“卑職這就去轉達國師，讓他為陛下卜上一卦！”監正小跑而去，爬上觀星臺在國師耳邊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

月色下，國師手執一把避邪劍，頗有些吃力地左右揮舞，雪白的長發在風中飄逸，一雙微藍的眼睛閃爍著神秘的光芒，林冉冉望著忙活得不亦樂乎的少年，既覺得好笑，又覺得他做法式的時候還算仔細，不愧為萬民敬仰的國師，就算精神失常，也格外的與眾不同。

可是……

國師一開口便生生毀了這幅莊重典雅的畫面，“——瞅啥呢？快過來呀，美味的燒鴨即刻出爐！”

白發少年沖臺下的人咧嘴友好地笑著，眾人無比惶恐地瞪大了眼睛。

林冉冉一怔。

溫謙一愣。

秦擎晟一頓。

監正一雙腿抖得不行，馬上就要站不穩似的，差點就要哭了。

這可是北緯歷朝歷代備受尊崇的觀星臺圣地，連陛下過來都要經過一番洗禮，國師他……他竟然拿著避邪劍烤鴨子！！

“祖宗！你怎么能當著陛下的面做這種事情吶！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呀！”監正這陣子沒少擔驚受怕，此番又受到這樣的驚嚇，已經打算今夜要是運氣好熬過去，就辭官告老還鄉去了。

秦擎晟終于意識到，在這種時候讓國師卜卦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他精神失常，就算能卜出什么來，也沒有人會相信，他更不可能信。

“這就是你同本王說的法子？”秦擎晟問責提議他帶林冉冉過來的侍從。

侍從本是瞧出了主子的心思，知道主子對陛下已經有所動容，持將信將疑的態度，便想著，如果國師能乖乖聽話，配合他上演一出陛下就是主子所求之女子的戲，那么不僅太夫人那頭好交代，還能讓主子早日振作，不用再借酒澆愁。

他一大早就找到國師，問他想要什么東西，無論是什么，太夫人都一定會想辦法幫他辦到，結果這位奇怪的國師只問他要了幾只鴨子……

“屬下辦事不利！請主子責罰！”

秦擎晟面無表情，“也罷，既然來了，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將陛下的卦卜了，否則，本王便是欺君之罪。”

“屬下這便去與國師說。”

溫謙上前詢問：“國師如今，每日都是如此么？”

欽天監監正雙膝跪地，“卑職有罪，請相爺將卑職革職！”

溫謙抬手命他起身，“國師官從一品，并非你一個五品監正所能管制的，相信陛下也不會問罪與你。”

監正聞言感動得淚流滿面，“多謝相爺！卑職這便去求國師好好發揮一場，為陛下卜卦祈福！”

溫謙蹙眉問：“國師如今這個樣子，可還能卜得了掛？”

“相爺請放心，國師平時雖行為有些異常，但他只要摸著卦文龜甲，便立刻就能沉迷其中，而且卑職已經驗證過，國師近幾日夜觀星象所說的天氣都極準確，譬如國師前天半夜說昨日亥時三刻有場小雨，昨夜還就真下了一場小雨，國師三天前說東南方向有福星高照，今日恭王府便傳來消息，恭王妃誕下一子！”

溫謙望著白發國師陷入沉思。

林冉冉緩步走上觀星臺，如此說來，國師只是精神失常，論觀星象，他仍然是北緯第一神算。

猶記得三年前，她好不容易從震驚中緩過來，第一個念頭便是來尋國師問改命之卦，那日所有人都跪地行禮參拜，唯獨國師站著不動，望了她許久，像是松了一口氣，笑道：“你終于來了。”

當時她覺得國師不愧為神人，見著她這女帝也不卑不亢，不似其他人那般卑躬屈膝，那神情樣貌正如見了平常人一般，平添幾分親切，孤軍作戰，難免孤獨，后來她來的次數便頻繁了些，只不過都是遠遠望一望這頭，與他對話也是隔著法式儀仗，后因坊間的傳聞，說她與國師有染，時常深夜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