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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溫謙沒有牽她的手，只是喚來了阿軟帶她去更衣。

林冉冉忐忑不安地走出御書房，緊緊拽著沾著他體香的大氅，心中似有一股暖流。這幾年朝上朝下多虧有溫謙，看得出他對朱簡有意，就算他不求回報，她也該圓他一個愿。

“嘿嘿，溫丞相真好，還把自己的大氅給陛下，都怨奴婢一時大意，陛下剛從暖閣回來脫了外袍，奴婢見攝政王在便忘了這茬，陛下身子還沒大好，需要隨時保暖，還是丞相大人想得周到。”

林冉冉愣了會兒神，“阿軟。”

阿軟一邊幫她更衣，“陛下有何吩咐？”

“朕……那晚和丞相大人同塌而眠了一整夜？”

“千真萬確。”阿軟疑惑：“陛下記不得了？”

林冉冉吞下幾滴唾沫，“記是記得一些的，只不過分不清究竟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shí)。”

阿軟誠懇道：“陛下與攝政王爭權(quán)也不是一兩天了，眼看陛下就要年滿十八，攝政王定會用盡手段逼迫陛下，丞相大人掌管著內(nèi)閣，有他的幫助，陛下親政指日可待，但若陛下再是如此反復(fù)……奴婢怕陛下會因?yàn)閮号角閬G了北緯江山啊！”阿軟自知說了不該說的，跪地準(zhǔn)備領(lǐng)罰，“奴婢這條命是陛下給的，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若陛下有一日因?qū)z政王的情而舍了江山丟了命，奴婢也不會茍活，可奴婢還不想死……請陛下就聽奴婢一言，別再惦念著攝政王了！”

“是誰教你這樣說的？”林冉冉吃驚地看著阿軟。

阿軟搖搖頭，“沒有人教奴婢，何況就算有什么閑言碎語傳到奴婢耳朵里，奴婢也不敢在陛下面前嚼舌根，奴婢只是親眼見到攝政王欲將陛下置于死地，那日火場中，奴婢親眼所見，是攝政王放走那名黑衣人的！”一次兩次尚且是巧合，三番五次又如何解釋？

阿軟認(rèn)定，客棧的大火與去年寢宮遇刺的事情都是秦擎晟一手策劃，細(xì)思極恐。今日又見溫謙帶著藥過來，還對林冉冉關(guān)懷備至，于是冒死向林冉冉諫言。

“請陛下三思！”

“起來吧。”林冉冉?jīng)]有朋友，唯一說得上話的也只有阿軟，“其實(shí)在朕心中，早就把你當(dāng)作自家姐妹，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為了朕的將來打算，我又怎么會怪罪與你？”

阿軟含淚點(diǎn)頭，感動不已。

“但是阿軟，如果有朝一日你發(fā)現(xiàn)朕其實(shí)……其實(shí)并非你想象中的樣子，也不再是北緯的女帝，你還會如此關(guān)心我的生死么？”

阿軟心跳漏了一拍，磕了三個響頭表明忠心：“一日為主，終身為主，無論將來如何，阿軟的心都是向著陛下的！”

“謝謝你，阿軟。”

“陛下哪里話。”阿軟總覺得今日的陛下看上去有些古怪，像是要做什么重大決定，又像是對什么事情徹底的失望，總之毫無往日生機(jī)，形同……傀儡一般。且還說了這一通奇奇怪怪的話，陛下到底怎么了？

秦擎晟暗中的動作林冉冉豈會不知道，她只是無心理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到他終歸會相信她，最后二人執(zhí)手開辟江山。但如今……

他招兵買馬，私造兵器，為的，不過是開春后她親政的那一天做準(zhǔn)備。

秦擎晟想殺她，取而代之。

三年多了，他也算是忍得夠久的了。

阿軟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可是聽到什么風(fēng)聲了？”今兒朝會過后，攝政王府的人神神秘秘去了趟傾城殿，經(jīng)她打探，那人雖是拿著攝政王親信的腰牌，卻是云檀側(cè)妃的人。據(jù)那宮的小太監(jiān)說，云檀差人送來一封書信，攝政王看了后吩咐下人午后出宮，神情頗為緊張，能讓攝政王緊張的還能有誰，看樣子是太夫人有什么事情交代他。

攝政王祖輩為北緯打江山，父親和爺爺都死于戰(zhàn)場，為北緯立下了汗馬功勞，雖然風(fēng)光，卻是個人丁稀少的武門之家，三代單傳，太夫人年事已高，都知道太夫人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抱上一回曾孫子，這回送信的人又是云檀側(cè)妃的人，定是那云檀側(cè)妃使了什么手段，得了太夫人的允許，拿著太夫人的親筆書信將攝政王請了回去。

“想什么呢？”林冉冉敲了敲阿軟的腦袋，欣慰地看著她：“這幾年朕沒白白疼你，送你到國子監(jiān)觀學(xué)頗見成效，倒是學(xué)會了隱忍和察言觀色的本事。”林冉冉轉(zhuǎn)身，已將繁雜的衣裳里三層外三層佩戴整齊。

因觀星臺是北緯圣地，前去觀星臺無論是帝王還是臣子，都當(dāng)整頓儀容顯得隆重，以示對天神的敬意。林冉冉身為女帝更應(yīng)該以身作則，因此林冉冉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更衣。

阿軟為林冉冉戴上金冠，接話，“論隱忍，奴婢遠(yuǎn)不如溫丞相。”

“此話何解？”

“陛下難道沒有察覺，溫丞相朝欽天監(jiān)去時的眼神，簡直……”

“如何？”

“殺氣騰騰！”阿軟用了四個字形容。

林冉冉也覺得溫謙的行為很是反常，單手支下巴思索著，“你說溫卿家，他這是怎么了？”

阿軟為主子收拾妥帖，站起來隨口一道：“怕是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