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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冉本就心思慌亂,被溫謙這樣一問更是驚慌,一個激動,胳膊肘不慎將手邊茶壺打翻。
茶壺在桌上滾了幾滾,“砰”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
林冉冉笑瞇了眼:“好好的一壺茶,真是可惜了喔,嗬~”
“可有燙著?”溫謙抓著她的手查看。
林冉冉心亂如麻,急著抽回手,“沒、沒事。”
溫謙低頭觀察著面前少女的表情,“陛下若不想回答,微臣……”
“不。”林冉冉打斷溫謙的話,目光四下游離,做賊心虛道:“并非朕不想說,而是朕……本就無話可說。”擔心被他看出端倪,林冉冉垂下頭去,盡量避開他的視線,穩了穩心神,誑了溫謙一回:“朕當然是先帝獨女,北緯的女皇,還能是誰。”秦擎晟說溫謙對她有意,她也曾仔細思量過一番。可是溫謙升任丞相時,正好是她即位的前幾月,那時先皇雖還健在,朱簡卻不曾與溫謙碰過面,何來舊情一說?
溫謙待她這樣好,又全心全意輔佐她,為的都是報答先皇提攜之恩,并非秦擎晟所說的男女之情,她一旦坦白,難保忠心護主的溫謙不會為先皇除了她這個害!
她與朱簡換了靈魂一事要是傳入文武百官耳中,莫說為爹爹翻案,怕是連她自己也會小命不保。這樣雖有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她不敢拿林家七十幾口人的性命去冒險。
林冉冉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自己的小秘密。
見她如此,溫謙妥協道:“微臣只是隨口一說。”
林冉冉干咳一聲,故作鎮定,“溫卿為何突然這樣……隨口?”
溫謙仍是那清風霽月的無塵之姿,林冉冉并不能看出他是否相信自己,只聽他緩緩地道:“林大人府上有一王嬸嬸,繡工出神入化名滿京城,柔兒也曾粘著我求過王嬸嬸的刺繡,陛下可記得她?”
林冉冉心中咯噔一聲,打了個哈哈,“溫卿是說,冉冉家的王嬸兒?她是京城出了名的巧手繡娘,朕當年與林冉冉關系匪淺,自然見過幾回。”
“哦?關系匪淺。”溫謙捕捉到林冉冉閃躲的目光,定定將她看著:“陛下方才看老乞丐那荷包時的神情,分明是看待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可見陛下與那王嬸嬸關系特殊,與林尚書千金的關系也較匪淺更上一層。”
林冉冉絞盡腦汁想著應對之策,“朕與她……是義結金蘭的姐妹!關系確實不一般。”扯謊終于扯出了靈感,一本正經地道:“朕只是突然見到故人之物,想到了冉冉,一時間情緒有些失控。”不能露陷,絕對不能露陷。林冉冉一遍遍地提醒著自己。溫謙全心全意的輔佐、效忠的是正統的皇室長公主,朱家真正的女帝,而非她這個罪臣之女。
溫謙將信將疑,微笑道:“微臣近幾年來一直有此疑問,便多問了幾句,還請陛下恕罪。”言罷推手朝她拜了一拜,又道:“微臣最后還有一事,懇請陛下解惑。”
林冉冉吞下幾滴唾沫,“還有啊?”
“陛下不愿回答?”
林冉冉露出光明磊落的表情,大氣地攤開雙手:“朕問心無愧得很,隨便問、隨便問。”
淚流滿面,他到底長著一顆什么樣的腦袋!
溫謙并不與她繞彎子,直截了當,道:“林尚書之女雖是先皇賜死,此事卻是因陛下而起,林尚書的案子當年鬧得沸沸揚揚,那一日,先皇與陛下親臨大理寺,旁觀大卿將林家大小姐定罪,賜死一事,也是陛下您提出要大義滅親。”溫謙頓了頓,“而今陛下又對林家罪臣如此寬容,微臣實在不明。”
原來方才在御書房中她打太極的詭計都被溫謙瞧出來了。林冉冉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含糊其詞:“經溫卿一提,還真是!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竟忘了追查被劫走囚犯的下落!”說完便是一愣。下一刻,林冉冉理智全失,一只手拽緊了溫謙的袖子:“你方才……說什么?”
“微臣說,是陛下提議大義滅親,將罪臣之女賜死,以揚北緯律法公正嚴明之風。”
“是朕……”朱簡……你到底做過多少瘋狂的事情,為什么?
“陛下?”
林冉冉臉色蒼白,仰頭:“啊?”了一聲。
溫謙的目光落在被林冉冉拽住的衣袖上,林冉冉順著他的目光一看,連忙收回手,“走了個神兒,呃……溫卿方才問朕什么?”
溫謙眸色暗了暗,“陛下心不在焉,莫不是累了?”并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
林冉冉順著臺階就下,“對對對,朕乏了,昨晚那么一折騰,實在乏得不行。”
“微臣立刻命人整理寢房。”溫謙緘默一陣,半是感慨道:“想不到陛下會如此堅持不懈。”
林冉冉怔怔地將他望著:“堅持、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