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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阿嚏！”他的指令連帶噴嚏聲通過導筒響徹拍攝現場，話音剛落，就聽到周圍騷動起來。

鐘言敘放下帕子，鼻頭有些紅紅的，配合著他皺得死緊的眉頭，看起來竟有些喜感。

一旁的老搭檔副導演見狀差點沒噴笑出聲，他輕咳兩聲做掩飾，收到鐘言敘不甚客氣的瞪視。

這一場是男主角的殺青戲，飾演男主角的男演員成一是電影學院大三的學生，身為新人第一次拍戲就是鐘言敘的電影，而且還是男主角，使得這個男孩子總是有些小心翼翼地拘謹，生怕自己演砸，辜負這難得的機會。

他有些緊張地看向低頭頂著監視器的鐘言敘，生怕在他臉上看出什么不滿意的情緒。

“很好，這條過。”鐘言敘唇角微微上揚起，可見出他的滿意，“恭喜你，殺青了。”

“恭喜小成殺青！”

“這以后眼看著要一飛沖天，鵬程似錦啊！到時候紅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人啊！”

“那哪能啊，”成一不好意思地笑，“這段時間真的是很感謝各位前輩，也給你們添麻煩了。”

“哎喲，看看我們小成，哪都好，就是太乖了，以后出去了被欺負了怎么辦。”

“是啊是啊，我還記得小成剛來的時候，鐘導一喊ng，還沒開訓，我們小成眼圈都紅了哈哈哈哈。”

“陳老師……”成一有些無奈地看著各位前輩，說著說著就扯到他的黑歷史上了。

“哎哎，你這話怎么說的，凈提我們小成的傷心事啊，你太壞了哈哈哈哈哈。”

“……李老師你不是也在笑么。”

“小成別理那群人來瘋，等回頭鐘導收拾他們。”

成一笑的有些靦腆：“鐘導真的很厲害啊，其實大家看起來也不是怕鐘導，都是尊敬。”

“哎，看來我們小成看得清。”一旁的副導演一直旁聽他們鬧哄哄地調、戲新人，聽見這話倒是開了口，“把握住機會啊小成，你可是不知道，你這個角色，老鐘費多大力氣保下來的。”

“唉，現在圈子里太浮躁了，老鐘是個真正的電影人，抓住了機遇，一方面也是有天賦，能走出來也是不容易。我干這行這么多年，誰都不服，就服他一個。”

“我會努力的，張導。”成一正正表情，看副導演也不像是準備多說的樣子，便也沒有開口多問。

最后一場戲終于圓滿結束，成一暗自松口氣，笑著看大家互相打趣，氣氛一片其樂融融。緊接著一轉頭就看見他的前輩，也是一起演對手戲的女主角蘇婧琰手里捧著一束牛皮紙扎起的鮮花，步履款款朝他走來。

“小一，恭喜了！”蘇婧琰笑盈盈的遞上手中花束，看著對面的大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一副青澀新人的模樣。她抿唇笑開，話說的很是有些長輩風度，“想到你剛進組的時候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一條片子ng十幾遍，現在在鏡頭前已經是游刃有余了，你成長的很快。”

成一聽言連忙擺手：“不不不，多虧蘇前輩提攜我，也不嫌棄我演得不好。”話音頓了頓，看向蘇婧琰的眸子一派干凈澄澈，含著一點崇拜的情愫，“蘇前輩的演技真好，我以后一定會以您為目標，加倍努力的。”

蘇婧琰想起自己剛進組的時候也是ng到崩潰，笑著搖搖頭，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卻發現余光一直留意著的那個位置突然空了。

“我比你早進組，自然是多適應了許久，”她收回心思，正色面向年輕的后輩，“你很有天分，也比很多人都幸運，早早的抓住了機遇。希望你以后拍戲也能像現在一樣，單純的享受演藝的快樂，不要行差踏錯，辜負曾經的努力。”

她認真的眼神令面前的成一有些動容，動了動嘴唇，還未出生，蘇婧琰朝他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成一看著她有些急匆匆的腳步朝外走去，下意識掃向了監視器前的椅子，而那里已經沒有人了。平時相處的關系比較好的工作人員紛紛涌到他身邊，祝賀的話語不絕于耳，可在他聽來，卻都不如蘇婧琰那似感慨又似告誡的一番話來的讓他如此感同身受。

他靦腆地笑著招呼前來道賀的眾人，嘴里說著今晚請客，希望大家賞臉的客氣話，眼角余光還似有若無的掃向蘇婧琰離開的方向。

此時的蘇婧琰早已沒有再留意身后是怎樣的熱鬧，她沿著覆滿黃土的山道向著剛才鐘言敘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走到前方一個拐角處，她隱約聽見鐘言敘講話的聲音，不知抱著怎樣的心情，她突然就放輕了動作，悄悄從拐角處探出頭。

眼前鐘言敘正在和人講電話，嘴角帶著在工作時絕對不會見到的溫柔的笑意，蘇婧琰離得有些遠，不太能聽得清他在說什么，但僅僅只是那個表情，就讓她聯想到了曾經那張事端起源的照片，站在鐘言敘身邊顯得十分嬌小的女孩子，背影后的他們，會是什么樣的表情呢？

而鐘言敘，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收起了身上尖銳的棱角，不帶一點多余的考量，語氣和軟的就像初春拂綠柳枝的第一股風，多情而纏綿。

“見到程伯母了？”

“嗯，見到了。”

“什么時候回來。”并不去問她們談了些什么，有沒有提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