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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么可怕？”譚璐予挑眉，“叫著你去睡倆小時還跟我假客氣。”

小張聽見聲音心里“咯噔”一抖，抬頭就看到剛剛話里調侃過的人站在跟前，什么瞌睡都嚇沒了，只想把頭埋桌子上裝作已經睡死過去什么都不知道。

“快起來，桌子臟。”劉媛笑著拍拍她的背。

“行了，別裝死了。”譚璐予涼涼道，“今天上午給你放個假，回去睡吧。”

“真的？”說罷不等譚璐予回答，布滿血絲的雙眼晶亮，“譚老師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去給你買早飯！”

譚璐予也懶得看她耍寶，只低頭開始翻找病歷：“下午準時來。”

小張一掃之前頹廢少女模樣，歡呼一聲跳起來就跑了，把劉媛逗得笑岔了氣。

“小譚你可真大方，自身都難保了還給實習生放假休息。”劉媛笑著打趣她。

“我自己休不成已經一肚子牢騷了，干嘛還要為難學生。”

譚璐予放下查房記錄，起身洗手，看著劉護士輕揉著八個月的大肚子不由擔心道：“你還是小心點吧，這人來人往的，看著你的肚子我都心慌。”

劉媛：“我這都懷第二個了，穩著呢。倒是小譚你趕緊找一個，自己懷孕了就知道了。”

譚璐予笑著搖搖頭，從抽屜里翻出手套展開帶上。

劉媛看她不以為意的樣子，悠悠道：“我老公不是在市二院普外么，大把優質單身男青年，怎么樣，抽個空見見？”

譚璐予無奈，口罩下的聲音悶悶的：“饒了我吧劉姐，哪有空啊。”

不待劉媛再開口，被剛剛糾纏譚璐予半天的老太太再次找上門打斷。

劉媛忙看向譚璐予想問什么情況，譚璐予嘆口氣。

“阿姨，您還有什么事嗎？”譚璐予按下無奈。

“譚大夫，那個ICU就不能不住嗎？這手術不都做完了，那普通病房一天才十幾，這什么ICU的就要一萬多，我們還是外省農村里來這治病的，這家里實在是承擔不起了……”老太太越說越傷心，眼角泛起了淚花。

劉媛一聽就懂了，連忙上前扶住老人家：“阿姨您別急，先坐，先坐下啊。”

“阿姨，您丈夫做的是個大手術，右側肺部全切，”譚璐予沒看到一旁的劉媛對著她打眼色，說著還邊在自己身上比劃，想盡量使自己說的話通俗易懂，“這一塊全部切除了，并不是說切完病就好了，術后是一道大關，而且您丈夫年紀也大，所面臨的風險也比年輕人來的要大，ICU重癥監護室就是幫助老先生跨過這個砍的，如果過早轉入普通病房，術后監護不到位一旦出現肺部感染，嚴重情況下命都難保住，那前期做的手術就都白費了……”

“你們醫生就會說些花言巧語來騙我們家屬！你們不就是想賺錢嗎？術前說的好好的，做了手術就能治好病，現在又說不給錢人就會不行，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心怎么就這么黑呢！”說著老人一把抄過桌上劉媛給倒的溫水就朝著譚璐予潑過去。

老太太毫無預兆的發作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一旁的劉媛早就防著老太太爆發，一把扯過呆愣在原地的譚璐予，又忙去安撫老太太。

終于將老太太哄出門，回過身對著譚璐予就開始嘆氣。

“燙到沒有？”

“沒事……”

方才劉媛拉了她一把，讓本來沖著臉潑去的水只淋到了白大褂。譚璐予似是剛剛回神，低頭吶吶答道。

“你個傻孩子，跟病人家屬說那么多干什么。”劉媛挺著肚子扯了紙巾幫譚璐予擦拭身上的水漬，譚璐予連忙伸手接過。

“又不是你收的病人，這種重病患的家屬本就已經因為疾病折磨的整個家庭都在爆發的邊緣，你還上趕著添把火，你是打火機嗎！”

“……那總要讓病人家屬知道病人情況啊。”

“唉！重病家屬大多經不起刺激，你這樣的愣頭青還凈往壞處說，老太太還經不得刺激……”劉媛看著她垂頭喪氣一點也沒了平時看起來對著什么事都一臉淡淡的模樣，也說不出什么重話了，“行了，多大點事，得虧是個老太太，你這么動不動把生命危險掛嘴邊的，要是個年輕姑娘準把你臉給劃嘍！”

說罷也不再開玩笑：“既然奔著你來的，這是張主任的病人吧？你給張主任打個電話講一講，讓他來處理。”

“.…..嗯。”

劉媛走前看了眼譚璐予，垂著眼睛，似乎還沒回過神，不由又安慰了一句：“別想了，醫院什么事沒有，就這種事最多，不算什么大事。”

回神就發現偌大的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譚璐予慢吞吞取下口罩，照劉媛所說聯系了帶她的科主任張明義。

寥寥幾句說明了情況，那頭張主任也沒多說什么，問清楚只是小沖突，沒人受傷后便松了口氣，叫她不要多想后便掛了電話。

譚璐予低頭看了看手中濕透的紙巾，想到剛剛老太太枯皺的側臉，眼角的淚花，默默腹誹果然自己還是太嫩了。

余光掃到桌邊厚厚一沓病例還沒打，心里剛剛一番傷春悲秋立時了無蹤跡，劉媛說她的果然沒錯，自身都難保了還去亂灑同情，果然腦殘又圣母。

自嘲一通后，只得老老實實回電腦前埋頭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