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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上次得知他手里的帕子是海青綢,秦嬌嬌說什么也不會拿來擦鼻血,還亂撕人家帕子!
溫汐瞥她一眼,難得地沒有再生事:“原諒你了。”
秦嬌嬌嘴角一抽,將《般若波羅蜜多心經(jīng)》在心里念了三遍,終于心平氣和。
她心想,上次撕的那條帕子值一個月的束脩,萬一溫汐找她還錢……算了,今日不再惹他便是。
“你方才嘴里念的是什么?”小姑娘沒事便神神叨叨的,看那副走神的樣兒,就知道在想別的事。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秦嬌嬌沒好氣地看他,眼前這人就是個妖怪。
“噗。”溫汐差點笑噴茶,慶幸自己方才將杯子放了,指著自己臉道,“平素他人說我貌若潘安仁,我總覺著別人是恭維居多,以我的尊容應當與衛(wèi)叔寶差不離。我今日是知道了,原來,他人說我貌若潘安仁竟是真的。你看,女施主你要對著我念心經(jīng),才能平息心中的悸動。”
這段心經(jīng)的上一段是眾所熟知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自比潘安,貌若衛(wèi)玠,臭美成這樣,這人到底擁有一副多么厚如城墻的臉皮啊!
連張氏和秦嬌花加起來,都沒有他臉皮厚!
秦嬌嬌當真不想理他了。
“潘安仁因擲果盈車而死,衛(wèi)玠死于看殺。”秦嬌嬌忍不住刺了一句,意思是,您老還好好活著,哪有傳說的美貌。
“不錯,的確有些晦氣,多謝你提醒,自明兒起,我還是盡量低調(diào)些。”溫汐又端了一杯新茶來喝。
對于溫汐的臉皮,秦嬌嬌徹底心服口服了。
“對了,我見你這帕子上繡的‘秦’字,書法似是臨摹他人。”溫汐不咸不淡地問了句,偷偷在杯子后看她的神色。
“是,我幼時習字,臨摹便是溫潮的書法,怎的了?”秦嬌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可提到“溫潮”那兩字時,她還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將“溫潮”的名字說得清脆些,顯出一股濃濃的自豪,又帶著誠意十足的欽佩,以及和自己那么不大相干的意味。
溫汐挑起一邊眉毛:“哦,看起來,你很仰慕京都的溫大才子溫若水。”
溫潮,潮即涌水,字若水。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秦嬌嬌覺著,溫潮以若水為字,必是擁有樂善好施不圖報的品性,抱著澤披萬物之心,此人當真是濁世中淡泊明志的翩翩君子。
“你、你說什么呢!”秦嬌嬌將小盒子往桌上一拍,欽佩是一回事,仰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休要無說八道!”
連溫汐都品出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之感,連帶著嘴里的茶味,都泛著一股古怪的甜滋味兒,像是加了一縷蜜般。
難怪模仿的字,都那么如出一轍,和親筆寫出來似的。只是秦嬌嬌身為女子,雖在剛硬處無差分豪,但在柔軟處難免露出痕跡,容易被瞧出來是仿字。
看著她臉上兩坨明顯的桃紅色,溫汐嘴角的笑容似是更大了:“行,我不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秦嬌嬌心里覺著,若再在此地呆下去的話,她對溫潮那副日月可鑒的心思,會被溫汐越描越黑。
秦嬌嬌霍地起身,板著臉道:“先告辭了!”
言畢,頭也不回地拔腳就走。
溫汐依舊嬉皮笑臉,遙遙看著她的背影:“改日上山取活水,還要再請三姑娘為我再泡一壺茶。”
秦嬌嬌咬咬牙,心道,泡你個頭!
等到王夫人回府之后,她便會帶著秦嬌美搬出去住,哪還有機會再和懶蛋少爺見面。
最好是一輩子再也不要見面了!
秦嬌嬌氣鼓鼓地回到別院,秦嬌美先迎了出來,驚喜地叫道:“三妹,書院里送來了新東西,你快進來看看!”
秦嬌嬌進了西廂,瞧著榻上擺的整整齊齊的騎裝套裝、弓箭等物,頓時愣了。
是她從前誤會了太和書院,其實書院收束脩的風格只是過場和形式,真實的書院應當是日行一善?
“箱籠底下還有張紙條,寫著是:書院先生贈。”秦嬌美滿面紅光,“三妹,這是書院哪位先生送來的好東西,你可要好生去感謝人家。”
廬縣里的富戶經(jīng)常為貧寒學子捐贈筆墨紙硯等物,算是對考功名的學子進行考前投資,秦嬌嬌身為女考生,還是頭一次遇上捐贈。
“二姐,你先收起來,待我去查明情況,再登門拜訪向人道謝。”秦嬌嬌雖然心里懷疑,面上還是十分高興的。
愛不釋手地摸著嶄新的騎裝套裝,秦嬌嬌心道,太和書院真是個好地方,連書院的先生都有一顆如水般善良的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