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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嬌嬌和秦嬌美拼命攢錢之際,父親秦孝義來到青州王家,與他一同到達的,還有五大車箱籠,連秦嬌花那只兇巴巴的白貓都沒落下。
“父親!”遠遠地瞧見一名長衫文士,秦嬌嬌激動地叫起來。
秦孝義如今而立之年,生得白凈面皮,天庭飽滿開闊,五官端方,形貌文質彬彬,一派學院夫子模樣,但他眉間三道褶皺十分明顯,顯得他年紀比同齡大上許多,加之眉眼那股濃郁的不得志,為他徒增風霜。
秦嬌嬌率撲了過去,挽著秦孝義的手,興奮叫道:“父親,您來慢了好幾日!可累著了?我給您備了茶,先進去休息休息。”
距秦孝義來信都已經五日了,廬縣到青州走得快兩日就能到,正常走一般三日。
秦孝義揉了揉秦嬌嬌的腦袋,眼角的皺紋也隨之舒展開:“我將家里的東西都搬過來了,路上便走得慢了。”
張氏看著驢車上的箱籠及少部分家具,頓時有些懵:“老爺,你怎將我的梳妝臺都搬過來了?”
“我想著,既咱們三丫頭都來青州讀書了,咱家便在青州扎根了,廬縣的生意也沒什么好做的了,干脆都移過來。”秦孝義道。
張氏唬得險些往前跌一跤,待反應過來后,面色一紅,噼里啪啦對著秦孝義一頓吼:“可咱家沒有銀子啊!咱們住哪兒去,住橋洞下嗎!你做此事之前,怎的不和我商量商量,你趕緊帶著這些箱籠回去!”
張氏之所以當場發飆,是因為向來老實聽話的秦孝義竟然先斬后奏,這么大的事都不向她先行請示。張氏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沒有掌握對秦孝義的控制權,難免心中不快。
秦孝義任由張氏發火,安安靜靜站著,半天一聲不吭。
“母親,您先聽父親說完!”秦嬌嬌頓時來了火氣,父親大老遠從青州過來,母親沒半句安慰便算了,還站在王家門口罵人,不嫌王家的下人看笑話呢。
秦嬌嬌朝秦嬌花遞了個眼色,示意大姐管一管。
秦嬌花趕緊出來打圓場,和秦嬌美一左一右架著張氏,將人往別院方向拉:“母親,咱先回去,也許父親有什么好事要對咱們說呢。”
張氏咬咬牙,氣得直哼哼:“我才不信有什么好事!憑他那八棒子打不出個屁的慫樣兒,能出個什么好事?別是將咱家的鋪子弄倒了,拖著東西來青州混日子罷!”
張氏的大嗓門嚎起來便開始收不住,好似生怕別人聽不見般。
如今秦嬌花才收了李朗的道歉信,覺著自己馬上要嫁進子爵府,哪里能讓王家下人看扁她,再加之秦嬌嬌平時對秦嬌花進行名聲的洗腦,她如今對自己的名聲十分愛惜。
秦嬌花頓時來了氣,冷冷呵斥道:“母親!你再胡說八道,莫要怪我尋你吵架!”
秦嬌花一唬一瞪,張氏還當真收了聲。
張氏心有余悸地想,上次,秦嬌花撒潑差點撕破天,絲毫不亞于她年輕時,誰碰上都得脫層皮。
張氏不愿在這時候徒惹一身腥,只好先咽下這口氣,待會關起門來再尋秦孝義算賬。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這句話在秦家得到完美展現。秦家一家人素來軟骨頭,張氏出身高貴,性格霸道,向來是一家之主,熟料最寶貝的大女兒年紀漸長,出落得越發蠻橫了,這不,連張氏都快降不住了。
命小廝六兒先拉走箱籠,給伙計七兒安頓住處,又打發了銀子給運送車隊,秦孝義將瑣事處理妥當,跟著媳婦和女兒回到別院。
屁股剛坐下,張氏便對著秦孝義劈頭蓋臉一頓說:“你給我解釋清楚,你到底想做甚!”
秦孝義看張氏發脾氣,趕緊先給她倒了茶,遞了過去:“夫人息怒,聽為夫慢慢道來。”
“哼!”張氏看他的慫模樣就生氣,翻了個白眼,沒去接那杯茶。
秦孝義尷尬地將茶放在她面前,解釋道:“我想著,既咱們三丫頭考上了太和書院,必定會在青州呆上兩三年,我來青州和三丫頭一起備考鄉試,互相也好有個照應。”
秦孝義鄉試屢次不中,秀才還是十年前考上的。
秦嬌嬌道:“父親所言甚是,雖說我考中的是太和書院女分院,但聽聞女學生也可聽男先生講經,屆時父親有何疑問,我可替父親請教,或是為父親引薦先生。”
秦嬌嬌自己也是考女科出來的,男科比女科難,但在做文章的道理是相通的。文章光靠勤奮是寫不出來的,最重要的是讀通書、讀明白書,才能下筆如有神,父親之所以屢試不中,并不是天資不佳,而是缺少名師指點,總是容易繞進死胡同。若有名師幫忙點撥,父親一定能事半功倍。
其實,秦孝義打的也是這個主意。女兒進入太和書院讀書,必定就有接觸先生們的機會,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或許,這也是他秦孝義的機會。
“你廢話這么多有何用,你哪來的錢留在青州府?你倒是安安心心準備鄉試去了,沒有蒙學教書的束脩和鋪子里的收成,咱們全家都喝西北風嗎?”張氏擔心的不是秦孝義準備考試,而是家里經濟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