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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決然,“我說的是,帶我遠走高飛。”
他俊挺的身子登時一僵,面上滿是猶豫,連緊握著她的手心都生了汗意。
楊珥對此沒有竟一絲意外,冷笑著擲開了他的手,“你得了吧!杜光慈!收起你的那份偽善吧!你口口聲聲說你會為了我忠于皇家,可是你根本就擺脫不了你父親的乖兒子身份,你是絕對不會忤逆他的。”
他被她的話刺中了自尊心,面色一白,連忙否認,“你胡說!”
她沒有廢話,直接站了起來。她只比他低半個頭,踮起腳尖,在距他嘴唇只有一指的地方停住,語出挑釁,“那你吻我。”
杜光慈的瞳孔頓時放大,情不自禁地瞥向她翹潤的朱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二人秉著極其曖昧的姿勢,看上去是世間最為郎才女貌的一對,大有春光正好的味道。可是郎君卻克制地愣在原地,白白流失了一親芳澤的機會。
楊珥睨了眼他,冷哼一聲,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二人的距離,“你根本就不敢!因為你怕你若真碰了我,便情不能自已,生了不管不顧帶我走的荒唐心思,你根本就沒有這個膽子!”
被她說中了心思,杜光慈緊咬著牙齒,無法言語。
她嫌惡地覷著他,“就算你要帶我走,我也不會和你走的。我的身份不允許我自由放肆,我的身份也不允許我消除心中對杜家的芥蒂。你走吧,希望下次再見不要再表現出和我很熟的樣子。”
他挪不動腳,面色極不好,“玥兒……我……”
“就像剛剛你與謝慶岱競價時,明明是你放棄了我啊,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呢?你與你的父親一個德行,就是見風使舵墻頭草!你永遠都在權衡,永遠都在算計著得失,往后你還會因為更多的利益舍棄我,我已經看清你了。”
她心知他父親在他心中的份量,也知道這樣說會有多傷人,當下便見他的面色鐵青,欲發作又強忍住的樣子。
面對著曾經的摯友,她有一萬個不忍心,可是她仍選擇說出這些狠話,她不想讓他再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他可以有大好的歸屬與未來,只是都與她再無關系。
不知道為什么,在剛才靠近他的時候,腦海里倏地就蹦出了林無意那淡然的身影。她目光逐漸堅定,定要將杜光慈逼得徹底離開三陽縣,千萬別去柏舟書院參加那春日雅集會,免得日后他與林無意碰上,平生事端。
他定在原地,怒到極致,竟忽然大笑起來。楊珥被他莫名的笑聲攪得心中瘆得慌。
他立馬便從懷中掏出了一枚在黑夜里盈盈泛著光亮的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別有深意地問道:
“你可認識這個東西?”
她霎時汗毛孔直豎,面上卻未露分毫的破綻,瞥了一眼便別開頭,鎮定道:“不認識。”
牙齒卻忍不住地打起顫來,這鯰魚藍田玉佩,不正是林無意極為寶貝的那塊嗎?他與她初見時,以為她在行乞,便忍痛將這枚玉佩給了她,她印象尤為深刻!不為別的,只為那鯰魚眼睛處,橫亙著的月牙形的凹陷,天下僅此一枚玉佩有此瑕疵啊!
此玉佩,林無意向來都是不離身的,怎么會落到杜光慈的手中?二郎他……她不敢想。
杜光慈仔細觀察了她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的波瀾,這才徹底放下了猜忌的心,語氣隨意,“你帶著那景窗從燕歸坊跑了,那謝慶岱自是敗興而去。不巧我在來歸元寺的路上,與他同路了一段,倒是看了一場好戲。”
她佯裝好奇地看向他,他徐徐回憶道:“我們在路上碰到了一個正在尋人的青年,身上戴著這枚玉佩。本就是一普通的路人,卻被謝慶岱給扣了下來。”
楊珥聞言,忽然腳跟發軟,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石凳上坐下,“然后呢?”
“我當時也覺得奇怪啊!細問之下,竟得知這玉佩是彭太尉十歲時,親手給他剛出生的弟弟彭希棠所鑿的玉佩。因為彭二公子兒時玩性不淺,在彭太尉這鯰魚眼鏡時猛地踢了他哥哥一腳,才致眼睛處有到月牙形的缺陷。雖是無心之失,但“暇玉”中的故事卻流傳到了大部分的勛貴家庭中,成了一段樂事,但是……”
他話音突然一陡,“這玉佩,人人皆知,是彭二公子的愛物。可是眾所周知,那彭二郎可是在隨彭家女眷一起流放的途中,就客死異鄉了。朝廷要犯的貼身物品,是不可被隨便處置的,所以不可能是這青年買來的。更不可能是偷來的,押送犯人的軍隊可沒有這么無能。”
他似想起楊珥剛才因為彭家之事對他的冷嘲熱諷,心里直呼痛快,彎起嘴角,笑得森然,“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他就是那彭家二郎!病死只是他死遁的幌子!”
楊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懼怕,尖聲問道:“他現在在哪里?”
杜光慈吹了一個口哨,一臉無辜,聳了聳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