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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二字,輕飄飄地從杜光慈的口中溢出。卻砸得楊珥心頭巨震,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強撐著扶住桌沿。
她聲線無力,眼眶急得發紅,“并未確定其身份,你們便動了殺手?若真是……真是彭二郎,你怎么有臉下得了手?你不怕彭家的冤魂找你索命嗎?”
杜光慈摸了摸鼻子,一臉的無畏,“與我無關啊!從頭到尾都是謝慶岱找人動的手,他說了,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楊珥捂住了如錐在側的額頭,對他咬牙切齒道:“你走,你走!”
她的二郎!她的二郎啊……
他無聲地望著她,眼里掠過一絲疼惜,卻還是狠下心來,“我可以走,但你要和我一起走,我們立即回京城!”
她大驚,“你開什么玩笑?我是奉了皇命到歸元寺悔過的,為彭大哥守孝三年,這三年時期才僅過兩月!再者,莫說皇兄同意,百官也是不會同意的。”
她可不能走,這沈大人還未找到!
杜光慈只要一想到她繼續留在這里,有可能又會偷跑出去,若是再到其他男人面前跳舞……他想想都會氣結!當下便厲聲道:
“丞相長女不日就會與皇上成親,成為后宮之首,適時普天同慶,將會有大赦。我會借此機會,向皇上呈請赦免你在歸元寺的苦行,百官再欲反對也無話可說。況且據我所知,經常會有山民來寺廟攻擊你,皇家眾人怎可久居這樣危險之地?”
“謝燾那狗賊!”楊珥當真是氣極,竟直呼丞相的名諱。她身上的重任還未達成,皇兄自是不想讓她回宮,可是以他素來在百官面前表現地對她的縱容,若硬是拒絕接她回宮,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看來歸元寺,她是怎么也留不下了,萬念俱灰。
杜光慈向她遞出了右手,欲扶她起來,“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啪--”
手卻被楊珥用力地給拍開,頓時沁出紅印,看著她踉蹌地往屋內走去,每走一步,身形都會止不住地顫抖。
他疑惑皺眉,回宮對她來說有這么難受?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破草屋子,究竟有什么值得她流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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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近來,好事成雙:一則,每年一次的科舉如期到來。另一則,辛帝在而立之年前,終于確定了后位所屬,乃是丞相長女謝蘊玉。
坊間流傳著一句話:才有達奚,曲通夏汝,畫賦趙嫣,琴馭宋清,棋舉蔣頤,舞旋唯明舒。
辛朝重“才”,句首所提及的“才有達奚”,指的正是當世不二的才女--謝蘊玉。“達奚”是她自己所起的號,十三歲時因聰慧善文,聞名天下,常在府中廣召當朝詞學之臣,多次賜宴游樂,賦詩唱和。
世人皆道,謝蘊玉其父官拜丞相,丹心碧血,多虧了這位國之棟梁,在昏庸的辛帝面前循循善誘,忠心輔佐這么多年,才得以保住辛朝的盛世春秋,對他多有感恩。
而謝蘊玉本人德性溫存,賢良淑德,位居后宮之首,實至名歸。
是以到了帝后大婚這日,大紅綢緞遍布整個辛朝,熱鬧非凡,麗日高懸,鑼鼓喧天。
皇宮內都一塊凈土,楊珥為了不讓自己的一張臭臉掃了大家的興致,沒有去參加婚典。反正她臭名昭著,放肆慣了,也不差這一次了。
隨意地在宮廷中漫步,大多數的宮人都去前面湊熱鬧了,她倒圖個清靜。莫名就晃悠到了一處宮殿的偏院,規模宏偉,所飾華麗。她覺得有些面生,抬頭仔細端詳了片刻,這才意識到,這是皇兄為了顯示對新后的重視,特意修葺的一座新的寢殿—坤德宮。
看了看日頭,她那新嫂子按禮制應該在床幃里端坐著,等皇兄應付過百官后,再來掀她的蓋頭。
她無趣地撇了撇嘴,欲轉身離開,卻聽到了偏門里傳出了女人的爭吵聲,其中不乏一個嬌泣聲,是她所熟悉的,魏昭儀?她在皇后寢殿干什么?
楊珥只覺奇怪,暗暗踱至半開的門邊,張望院中的情形,隨即一驚。
奠雁禮是帝婚中絕不可少的禮儀。六禮中,除了納征禮以外,其余五禮均需男方使者執活雁為禮送與女家。
雁是候鳥,隨氣候變化南北遷徙并有定時,且配偶固定,一只亡,另一只不再擇偶。
這只雁會放在皇后的寢殿外,待明日帝后起身,便會攜手將其放生,雁南往北來順乎陰陽,配偶固定合乎義禮,婚姻以雁為禮,意在一對新人的陰陽和順,婚姻忠貞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