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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許可婧剛一說完,還不等對面的許瑋月回話。只聽身后發出一聲笑聲,鼓起臉頰回頭。
“恬心!你真是長膽了是不是?連主子都敢嘲笑!這些年看你怕是腦子不長,光長衣裳尺寸了。”
恬心猛地跪下:“小姐!奴婢知錯了。”
許可婧定睛一瞧,發現恬心那眼眶里都泛了紅。心想,剛剛那一跪聲兒也不小。
輕嘆一聲:“行了,起吧。怡寧,帶她下去瞧瞧,莫讓膝上傷了留了病根。”
“是。”
一旁的怡寧扶著恬心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恬心紅著眼道:“謝謝小姐。”
許可婧擺擺手:“快去吧。”
許瑋月疑惑道:“從前你不是最疼這兩個丫頭的,平日里小打小鬧的也不少,怎的今日這般氣了?好像近來你都管得規矩多了。”
許可婧垂眸低落道:“姐姐說的是,不也是從前了。平日里私底下若是只有我們三人,小打小鬧的不讓旁人瞧去也就罷了。”說到這,許可婧亮眼著急的擺擺手:“當然,姐姐先聽我說完,我不是說姐姐是旁的人。”
許瑋月向來不是個急躁沖動的性子,莞爾一笑示意讓許可婧放心,莫急慢慢道。
“我年歲也不小了,雖不知還有幾年便得嫁人,但怕是也過不了多久。年幼時,她們倆年歲也不大,若是有些規矩不夠的地兒,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可這要是我今后嫁人了,去了別人家中。若是跟誰好言好色的稍熟悉一番,恬心也這般不守規矩的,我是怕讓人抓了把柄、挑了刺兒。”
的確許可婧是近兩年才對恬心的性子拘了拘,怡寧她向來是放心的。
許可婧這般其實也是沒了法子,若是她還是同上一世一般奪了姐姐的因緣要嫁鄭銘,自然不需如此。鄭銘門戶簡單,不愁宅子里那些個見不得人的事。
可,這世她是定不會那般行事的。她不僅會按照原本該來的走,還要讓姐姐過得好。
故而,若是不出意外,她定是嫁予要大皇子的。即使大皇子身有殘疾,基本毫無繼位希望。可,畢竟是皇宮,畢竟是皇子。
在許可婧看來,她自己現在這樣,自己尚且都不能自保,更別說護著恬心怡寧了。怡寧自幼懂事沉穩,而恬心雖聰明伶俐可太跳脫了。平日里幾人私底下小打小鬧的不礙事,可若是放在規矩嚴謹的皇家,一旦出了事,怕是如何葬身都不知的。
所以,心憂這些許可婧難免的嚴厲了些。
許瑋月頷首:“你說的有理,妹妹到底是長大了些。你既清楚,我便也能放心不少。原我還同娘思索著,該如何告知你這些讓你能聽得進,未想你竟自個兒早早地知曉了。”
“那姐姐是不是得夸夸我?”
“你呀,說兩句就翹起尾巴。”
“叩叩”敲門聲響起,兩人同時噤聲轉頭看向門口。
門外的秋芒道:“大小姐,白露回了。”
“讓她進來吧。”
只見門外的白露端著的木盤上放著兩小碟,待白露走近。
“綠茶酥!白糖糕!”
白露一擺放好,許可婧就迫不及待的伸手。
“可不敢用多了。”許瑋月抿了口茶,嘴角微翹。
“我就知姐姐最是疼我了!”
一口綠茶酥下去,許可婧滿足的瞇起了眼。
“慢點兒,沒人同你搶。怎得吃的這般著急,來喝口水。”
許瑋月捏著帕子,輕擦去許可婧嘴角的碎屑,遞過去一杯茶水。
“方才你問我的事兒,倒也不怪恬心笑出聲兒。你就可勁兒胡說了不是,人嬤嬤好好的怎就有了隱疾了。”
口里的食物還未完全咽下,許可婧別扭的含糊不清道:“那是為何嘛...”
“食不言、寢不語。就你還訓旁人呢,我先訓你了。”捂住許可婧的嘴,許瑋月嬌聲斥道。
許瑋月緩緩道:“我也只記得從我記事起時的事兒了。我記著幼時我若是犯了錯,大徐嬤嬤也從不曾訓斥于我,而是溫柔的同我說道不該做的事,為何不該做,若是做錯了該怎么做。那時小徐嬤嬤還未在我身旁跟著,不過的確大徐嬤嬤從未厲色嚴詞過,想必也是因此大徐嬤嬤才能跟在奶奶身邊罷。”
許可婧好不容易的咽下了糕點,竊笑道:“沒想到,姐姐還有過做錯事的時候!”
“人無完人,幼時罷了。再說,也不是甚得丟人的事,總比妹妹如今還要被訓好不是?”許瑋月笑道。
“姐姐學壞了!”許可婧瞪著眼難掩驚訝。她可從未想過姐姐會調笑自己。
許瑋月坦然道:“托了妹妹的福罷了。所以,你也不用太過擔憂。”
縱是許瑋月這么說,許可婧也不過就是放下了半顆心而已。
***
屋內。
一男子站在書案前,用指腹在絹面上摸索著。
只見這男子,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長身玉立,一襲白衣卻也不擋其風華,悠然從容、清朗俊秀.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正可謂“瑣兮尾兮,流離之子,叔兮伯希,裦如充耳。”
紫漆描金山水紋海棠香幾上放置的爐里,煙氣裊裊不斷的上升。東面的壁衣上面掛著一幅墨虎,張牙舞爪的像要飛舞下來。西壁是一幅山水,那種細軟柔和的筆觸,直欲凸出絹面來。
書案對面羅漢床上,一男子手持書卷。慵身將背倚在床邊,一條腿屈膝放在床上,另一條腿晃動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