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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茂從前別說筑基，金丹也將將要成了，他又生性穎慧，練氣期的篇章，本不該有什么疑難，可誰知這本功法卻驚世駭俗，叫他看一行，想一行，想一行，疑一行。且思且練，又怕有錯，疑問積了一大堆，若不是怕打擾宋溪療傷，早就來了。

宋溪聽他句句提問都在點子上，暗暗頷首，闡釋了一些義理和典故，解答完，向沈茂道：“這功法的確有很多地方和你從前所學的背道而行。你從前學的是仙道正統，絲毫也不用懷疑。這個功法嘛，卻是一位先輩大能所著奇書了。”

沈茂道：“奇，確實是奇！我看了好多遍，才確信沒有看錯。若非師尊你親手交給我，我絕不敢練。”說到這里，想到自己的前路因這本功法重新有了希望，激動得雙手發抖，跪下重重磕了個頭：“師尊……徒兒多謝師尊！多謝師尊！”

宋溪見他額頭磕得通紅，望著自己的眼中全然只有信賴、依戀和感激，一時竟頓了頓，才道：“起來罷，不必謝我。我是你師父，自然為你好。”

沈茂道：“師尊待我好，我心里清楚。即便這功法真有什么不妥，師尊叫我練，我也絕無二話。”

宋溪斥他：“胡說八道！”

沈茂笑了，目光灼亮：“我拜入師門時，曾立誓要遵從師命，死而無悔。師尊你與我又有再造之恩。我知你待我是千萬個好，但若有朝一日，你要取了我這條命去，我沈茂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沈茂從前心思內斂，隨著相處日久才與她多些話說，有時情感流露，她也察覺得到。但像今日這樣露骨仍是頭一遭。

宋溪卻不覺得突兀。她在水鏡中觀察了沈茂十年，眼前的人比起那個初到縹緲峰時陰郁寡言的仙奴來，才更像當初的沈茂。宋溪也笑：“又說傻話。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你是我徒兒，我當然盼你好，將來還要你繼承縹緲峰呢。”說完這話，卻又想起沈茂是主角，也不知他的“星辰大海”究竟在何方，總之最后是要制霸仙魔兩界的。即使繼承了縹緲峰，也不會困在這一隅。自己如今時常會忘記這是在書里，在走劇情罷了，委實有點好笑。又擔心：“現實世界過上一個白天，在這邊就要待不知道多少年。在那邊越來越恍惚，在這邊卻越來越入戲……這樣下去，會不會需要心理醫生啊？可是這種情形，心理醫生也沒什么辦法的吧……系統也不會讓我說出來的。”

沈茂忽然道：“師尊，孫承燁等人被孫掌座重罰，如今還在養傷，數年都好不了。從前弟子沒能看管好靈禽靈獸園，險些遺失雪音，也理當受罰。”

宋溪不意他突然提起這事，隨口道：“那就罰你面壁思過幾日吧。”

沈茂：“……”這算什么懲罰？心中又是一陣甜意，嘴角止也止不住地上揚，眼睛里都溢出笑意。外人對他雖然又羨又嫉，不知清溪仙子到底看中了他哪一點，但諸多猜測議論中總夾雜著些惡意。他們不是他，沒有切身體會過，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師尊對他多好。

他們也不會知道……她有多好。

她說她再也不會收徒了。

他是唯一的。

宋溪就看見沈茂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說：“師尊，我想去刑風崖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