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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何其容易，你不去死不死不能，而是不敢罷了。”蓮旸冷聲道。

青欒一個激靈，空洞的眸中漸漸有了些神色，他望著蓮旸，苦笑道：“不敢，呵呵。你不是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是何等容易。”

“我雖不是你，但我也走過鄴國的國土。你可知道，鄴國有一座放棄的城池，叫陵城。那里的百姓變成了毫無意識的軀體，他們不知自己的兒女去瀝成國做什么。

不知道兒女們何時歸來。他們沒有任何戰斗力，只能這么等啊等啊。他們心里期盼著自己的孩兒會回來。你知道等待的滋味嗎？漫漫時光只余下無盡的寂寞與黑暗，那些人都是你的子民，都是你的百姓啊！”

青欒聽到蓮旸話，開口道：“與我何干。”

蓮旸一聽這四個字，心里的火氣一觸即發，她拉著青欒起來，質問道：“與你何干？！你是鄴國的君王！你說與你何干，你可知因為你的軟弱會讓鄴國死多少人；你可知因為你的軟弱，會帶給百姓怎樣的災難。你不想活著可以，但是他們不想死啊！”

青欒一把掙開蓮旸，他眉目中的疲憊越來越深，看著蓮旸如此憤怒的樣子，驀地笑了起來：“你以為我沒反抗過嗎？”

蓮旸看青欒這般模樣，聽著說著：“二十年前，父皇還在位時。瀝成國剛剛強大起來，他國子民掠奪我鄴國周邊的糧草，辱我百姓。那時候父皇派了一千兵力前去制止。

可是你知道嗎？派去的那些兵全都有去無回，不是他們都死了，而是瀝成國的將士們把他們玩于掌中，他們...他們被活活折磨而死。父皇氣的大罵，親自帶領將士過去，可最終喪命在那里。

那時候的我尚未足月，母后抱著整日我以淚洗面。后來，母后也沒了。

瀝成國要舉兵殲滅我鄴國，那個時候簽下了割地賠償的條約。想著先存著鄴國，等著我長大。

后來我慢慢長大，習武習兵法，為的是等到足夠強大能夠給瀝成國致命一擊，這些年，我派去無數暗影，全都無一生還。

每年的賠償的那些財寶已經掏空了國庫，更何況是在進貢一些童男童女，鄴國的兵力沒了補給，能拖到現在實屬萬幸，也是煎熬。

我活著不過是背上了罪惡的枷鎖，一點一點的耗日子罷了。”

蓮旸聽到這里，嘴唇動了動，有些話她最終也沒說出口。

青欒站在那里，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到最后眼眸里笑的彎起來，他一直一句道：“沒有那個君王不愛自己的百姓，也沒有那個君王天生愿意過成如此。”

青欒收起笑意，他看著蓮旸俊秀的面容道：“如果可以，我愿以自己的血肉換取鄴國百姓的安定。可是，沒有這種如果。”

蓮旸看著如畫的男子，知道他的眼眸中為何總是有憂色。雖然她很想告訴青欒，這樣下去也不過是在表面的平靜下耗盡時間罷了。可是她知道，這件事青欒又怎會不清楚。

青欒站在那里，燭光映在他的臉上，紅紅的光一點一點吞噬了青欒白皙的膚色。他看著那燭光，開口道：“這樣活著又有何意。”

蓮旸上前一步道：“你沒活到生命的盡頭，現在說這話為時過早。”

青欒輕笑幾聲，望著蓮旸臉上帶著那種他已經失去的朝氣道：“蓮旸，你比我幸運的多。你身在蜀國，沒有親眼，親身見過這些殘酷，不知活著才是最大的罪過。”

蓮旸沉默不語，的確她是幸運的。她自從下界以來，蜀帝蜀后傾盡所有愛護她，保護她，就連夫子曾言也是盡心盡力的教她。她生活的環境沒有殺戮，沒有罪惡，更沒有無盡的黑暗。

屋內的燈燭上的光慢慢淡了下來，青欒望著那些光的樣子，抬眸看了蓮旸一眼，突然拔出蜀興劍架在自己的咽喉處。

“青欒！”蓮旸慢了一步，只見青欒架著蜀興劍，望著那燭火，輕聲道：“死了就了了。”他的手指用力劃向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