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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旸被押到一個屋內(nèi),那些人把他丟在這里就走了。她等了一會兒,自己扯開蒙在眼上布。眼前的屋內(nèi)點著燭燈,那燭燈邊上站著一個如畫的男子。
他看到蓮旸,示意了示意蓮旸,道:“你的東西。”
蓮旸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個木桌上,放著一把長劍,蜀興劍。蓮旸走過去拿起這把劍,她伸手撫上劍身,她一直惦記著蜀興劍,奈何自己被囚,無法去拿。現(xiàn)在蜀興劍到了她的手里,她把劍抱在懷中,末了對面前的人說道:“青欒,謝謝。”
青欒看她如此,臉上的表情慢慢淡去一些疲倦,問道:“這是蜀國君王的佩劍,蜀興劍。”
蓮旸聽到蜀興劍的名字,突然一愣。她不知青欒此話是何意,但是她知道青欒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這把劍,那她的身份是不是已經(jīng)藏不住了。
“聽聞,蜀國的君王膝下有一對龍鳳胎,男俊女翹,年芳十七。男童立為太子,名叫蜀焱。”青欒慢慢道來,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蓮旸的臉。
蓮旸沉默不言,只是手指漸漸收緊。她眸中一片平靜,內(nèi)心早已波瀾迭起。
“聽說蜀國的那位太子近來出城了。只是漫漫天地間,四國鼎立之時,他去了哪里,要做些什么,這些誰也不知道。”青欒慢慢說道,他的眼眸一直淡淡的望著蓮旸,言語平淡聽不出一絲感情。
蓮旸就這么聽著,她一言未發(fā),看著青欒慢慢起身走到她身邊,眉目神態(tài)十分淡然。青欒靠近蓮旸,眼睛一直望著那把蜀興劍,眉宇全是疲憊之色,道:“亂世之中,蜀國太子蜀焱到處走動,就不怕把自己的命游沒了嗎?”
蓮旸看青欒眼神移到她的臉上,她明白青欒已經(jīng)知道她就是蜀焱,想到這里,她反而覺得輕松多了,她抖了抖肩膀,望著青欒道:“所謂亂世不過是四國鼎立間,沒有統(tǒng)一。這亂世中也有太平,所有全看自己,怕又能如何。”
青欒聽了此話,眉宇間的疲憊深了些,他抬眸問道:“蜀國算是亂世中的太平吧。”
蓮旸挑眉道:“蜀國國泰民安,百姓沒有流離失所,各有所居。”
青欒慢慢揚(yáng)起嘴角,眉宇間的疲憊深了許多,他笑道:“對啊。蜀國何其幸運(yùn),國泰民安,不像鄴國成了瀝成國的口中食。”他笑著笑著,眼眸里一片晶亮,望著蓮旸的樣子,笑意慢慢散去,語氣中是藏不住的悲涼:“鄴國沒有蜀國那么幸運(yùn)啊。”
蓮旸一聽這話,她抬眸道:“蜀國不是幸運(yùn),是帝王盡其責(zé),護(hù)其國土不受侵犯。”
青欒的手抖了抖,他抬眸望向蓮旸,悲聲道:“帝王再盡其責(zé),又能如何。一個國家的氣數(shù)盡了,什么都沒了。”
“氣數(shù)一詞不過是騙人的字句罷了,如果君王有能力,何其會信氣數(shù)。”蓮旸說道。
青落斂眉笑了笑:“是我毀了鄴國,毀了鄴國萬千子民的家。”
蓮旸把蜀興劍放在一邊,她腦中想起梅云,想起那個滿是血跡的臉龐,心中的疑問此時再也藏不住了,她問道:“青欒,你貴為鄴國的君王,城池接二連三的送給瀝成國,還要進(jìn)貢給他們童男童女,金銀財寶,鄴國的國土雖然不大,但也不至于淪為至此,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青欒顫抖著伸出手捂著臉龐道:“為何會走到這一步,為何會走到這一步!是我無能,不能護(hù)著子民和疆土!”說罷,慢慢蹲下身子,臉埋在手掌間,一直不住的抖著身子。
“即使如此,你為何不帶領(lǐng)鄴國的子民奮力一戰(zhàn)。”蓮旸本來以為鄴國的君主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君王,只是現(xiàn)如今她見到的是一個眉目如畫,滿臉愁容的青欒。她見青欒不過幾面,只是她能感受到青欒臉上的那種難過與懼意。
青欒抬起臉,他的臉上全是淚,輕聲道:“戰(zhàn)爭是殺戮是開始。我不能讓鄴國的子民與我陪葬。該死的只有我一個。”
蓮旸蹲下身,她與青欒平視道:“你是鄴國的君王,身上擔(dān)著萬千的責(zé)任,你死了他們該如何。”
“死了就解脫了,死了就結(jié)束了。”青欒閉上眼睛,自他坐上這個位置起,戰(zhàn)事連連敗退,城池割了一個又一個。他身為鄴國的帝王,每當(dāng)聽到戰(zhàn)事敗退的消失,腦中全是血腥的場面和無盡的尸首。到了如今,只要和瀝成國有關(guān),他所能做的就是求和,求和,不斷的求和。
蓮旸抓住青欒的肩膀道:“你不能死,青欒你死了,會有上千萬的人與你陪葬!”
青欒臉上的表情十分空洞,此時他像是一個只有空殼子的畫卷,淡淡道:“何時才能嘗到死亡的滋味啊...”
“你就這么想死嗎?”蓮旸聽到這話,忍不住問道。心里的火氣陡然升起,她腦中閃現(xiàn)的是梅云的臉。他一直守著陵城守到死,還有梅云的那些兄弟,寧可和他一起共赴死亡,也沒丟下陵城。梅云不是鄴國人,卻用一己之力護(hù)著陵城,他能做到這般,不是因為這是他的責(zé)任,而是因為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