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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怡說完頓了一頓,長長一嘆,似是呢喃又似是認真的繼續道:“況且我們認識那么久,他也知我性子要強,那些事即便分不清對錯,對于我來說也是眼中沙肉中刺,軟話,即便我說出來,他也不會信。”
“那你說的那件事,和……你同事的事,是真的?”
“呵呵,你媽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編造出那些,不過是讓他知道我會過得很好,讓他安心罷了。”商怡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悠悠說道。
“……”
“傻丫頭,有些時候,該狠絕就得毫不留情的狠到底,該放手,就別再留戀的徹底放手吧,你知道我在說什么的。”商怡說罷掛了電話。依依握著手機,聽著里邊傳來的忙音,慢慢的蹲下了身子,雙手環膝的躲在角落里埋頭哭得不能自已,卻仍不忘壓著哭聲,不讓別人聽到。
直到這一刻,她終于清醒的意識到,他們一家三口是真的分了,散了,回不去了。幼年時那對牽著自己左右手的人兒,終是在分道揚鑣后,一人愈行愈遠,一人漸漸不見。只有她一人站在原地,不肯走出來。
只是即便她躲了起來,還是被出來抽煙解悶的小叔看到了。這個年輕的小叔皺著眉看著她許久,終是沒說話,而是靜靜的蹲在她的身邊,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而后緩緩吐出一個個煙圈。
等到依依的哭聲漸漸歇了,他摁滅了指間的香煙,站起了身,淡漠的說:“哭夠了,就回病房去吧。”
這個小叔年輕時就去了非洲闖蕩,后來回了國就一直待在北京,鮮少與他們家有來往,依依很少見到他,與他之間也十分的生疏。但此刻竟也從他沙啞的嗓音里聽出了幾分暖意。
她跟著站起了身,擦掉了臉頰上的淚痕,默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回了病房。
左父插管的第二天,秦少卿來了。
依依一早起來收拾妥當后正準備出門,門剛打開,就見到一個年輕男子背對著門坐在門前臺階上,正半倚著墻閉眼休憩。她有些不敢置信,上前看了看,確認了這確實是秦少卿。她半蹲在他背后,伸手戳了戳他不算寬厚的背,見他醒來,詫異出聲:“你怎么來了?”
秦少卿睜開眼,有一瞬間的迷糊,待看清眼前的人是依依后,眼里立即清明起來,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暖暖的喚了句:“娘紙,你醒了?”
他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個笑臉,剎那間就將她心頭里匍匐了幾日的巨獸驅逐出境,讓她覺得整個人都安定了下來。說不清心里那股暖流是因為驚喜,還是感動,她微微紅了眼眶,啞著嗓子嬌斥:“你來了怎么不給我電話,一個人坐在門口,也不怕著涼了。”
秦少卿呵呵傻笑,“那天收到你信息我就想請假過來了,不過前段時間請假請太狠了,教授硬是拖到前天才放我走。我到的時候已經凌晨了,怕吵到你們,所以就直接在這等著了。”
依依吸了吸鼻子,悶悶的問道:“你是不是傻,怎么不找個酒店先住下。”
“……一時沒想到啊,只想著趕緊見到你,到了門口才發現時間好像不大對,想著反正也快天亮了,就懶得再跑來跑去的了。”
“你……你其實可以不用來的。”她垂下頭,低聲吶吶道。
“說什么糊話呢,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讓你一個人扛。”秦少卿聽到她這帶著三分疏離的話,頓時有些生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繼而又蠻橫的一手托著她的后腦勺,一手環過她的腰,狠狠的將她往自己懷里一帶,手上似懲罰的微微用力揉了揉,俯首貼著她的耳根狠狠的威脅了一句,“以后再跟我這么見外,就別怪我用暴力手段懲罰你。”
熱氣呼入耳朵,弄得依依耳道里癢癢的。她立即抬頭,用盈著水光的雙眸求饒的望進秦少卿的眼中,“好嘛好嘛,我以后再也不這么說了,你,你先放開我啦!”
秦少卿看著她,忍不住輕輕啄了啄她微嘟的唇,但很快便放開了她,挑眉繼續教訓道:“記住了,下不為例啊,如有再犯,定不輕饒!”
依依眨了眨眼,眼神飄忽到了另一邊,“嗯,知道了。”
“走,我們先去吃早餐,你跟我說說現在咱爸是什么情況了。”秦少卿拉著她的胳膊一同站起了身,這才放開她的手,一邊輕輕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一邊正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