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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卓凝見江佑仍有些不放心的樣子，便用毛巾浸些水，為他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說：“這次的事情，我粗略想了想，有上中下三個辦法解決。”

江佑不語，靜待蘇卓凝的下文。

“上策，自然是想辦法找出平王陷害殿下的證據。只是以我所見，平王能走到這一步，應該是很難有什么把柄了。劉闊跟在殿下身邊這么多年，都能被買通，就可以看出，這件事他安排了多久。”

“這次是我不夠仔細……”

蘇卓凝正為江佑清理傷口，他這有些激動地一句，牽扯了傷口又有血溢出來。

蘇卓凝見狀，立刻打斷了他：“殿下不要這么想，傷人的既然是暗箭，必然難防。”頓了頓，她用金瘡藥均勻地灑在傷口上，接著道：“總之，我會盡力去查，如果查不到，也還有中下兩策。”

“你且說罷。”江佑示意蘇卓凝繼續說。

“這個中策，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若是真查不到證據，我們便偽造一些證據，強行栽贓給平王即可。事情到了這一步，皇上讓我來查這件事情，已經疑心了平王。為求撇清，平王不敢輕舉妄動的。”

蘇卓凝說是這么說，其實心里也是沒底的。皇上賜她尚方寶劍的時候，就明確說了，并不完全相信自己。以平王的心機，要陷害他，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果然，江佑也領悟了其中的不妥，立時否定道：“不。這太冒險了。你斗不過二弟的，若是被發現，便是誅九族的死罪。”

“事已至此，已經由不得不冒險了。”

這時候，蘇卓凝一邊解釋自己的謀算，一邊已經為江佑把傷口處理好了。她又走到江佑身后，動手幫他將凌亂的發髻解開：“殿下，現下沒有梳子，我只能用手幫你束發了。”

江佑能感受到從她掌心傳來的溫度。

“這幾天的事情接連不斷，只是即便入獄和受刑，我都不曾心灰。”他自嘲地一笑，話鋒一轉，竟有幾分落寞：“可是現在，我知道我說服不了你，卻是第一次覺得怕。”

“怕什么？”

“怕有些事情，你明知道危險，卻偏要去做。”

這個在蘇卓凝所有的記憶里，一向從容不迫的太子，此刻卻第一次表現出了幾分落寞。

在任何事情面前，江佑都有自己的判斷，包括對蘇卓凝，能做到用人不疑，也需要內心深處強大的自信。

可是現在，他卻說他怕。

蘇卓凝內心震動之際，卻仍不在面上現出分毫。

她一縷一絲為江佑束發，認真而仔細：“那一日圍獵，殿下帶著御林軍擅闖宵禁，又何嘗不是為了我，明知道危險，卻偏要去做？從始至終，殿下都知道我對你有所隱瞞，卻從未有過半分疑心和試探。這一次，我自然也是不能退縮的。況且……”

況且還有下策……蘇卓凝頓住不語，終是沒有將下策說出口。

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還是不要走那一步吧。

束好發，蘇卓凝鄭重地說道：“殿下出獄之日，我會在太子府別院的凌霄花下，備好美酒等你。”

說完，不再去看江佑的反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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