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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種不大相同,阿息養的是綠孔雀,我府上是藍孔雀。”
“哦,那我家孔雀逢人就咬,也是品種之異?”
“這倒不曾聽過,也許有關吧。”
澹臺槿答罷,順手捋平了榻上床褥,又替里側鋪好枕頭,才接過閑言道,
“南詔那里有一種白孔雀,白羽赤紋,比旁的品類都好看。”
“白羽赤紋?我從未見過。先生在南詔長大,想來見過不少稀奇玩意兒。”
“嗯。”
……
其實……
初夏夜風臨窗而入,吹散了銀燭上飄渺火光,他后面的話哽在喉嚨,終未出口。
其實,我預備了件禮物要送你。
其實,南詔我從未去過,也沒見過什么稀奇玩意兒,不過倘是以后有幸活著與你同去,倒是可以一起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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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夜已深透。
此刻若是有雙眼睛在房頂上偷窺,婚房樂趣是萬萬無望,倒是能看見兩條木頭人偶橫陳床榻的奇觀:板直周正,疏離客氣更甚白日,雖是同床共寢,兩個人之間卻被劃了一條無形溝壑,井水不犯河水,夢中也絕不逾矩。
澹臺槿一直未睡熟,半夢半醒間發覺身邊人睡得不安穩,便睜開眼,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瞧了瞧,情況的確是不大好。他一側手肘支在床畔,另一只手探了探宮云息的后頸,隱隱有些薄汗透出來,當是夜里傷痛復發。
這癥狀臨走時神無月交代過他,說是涿光其藥治本不治標,幾日下來雖能將內里損傷的血氣填補大半,背上那一條口子卻仍是需要時候將養的。
“這阿片散能鎮痛安神,她若夜里痛醒,你便沖些給她喝。”
他從神無月手里接過那藥包的時候,還忖著天息門能拿出點兒益人的玩意兒,放到鼻邊一聞,煙葉子的嗆人香味撲面而來,頂純的阿芙蓉,還是摻了大經煙葉的那種。
“用這東西安神?”
“怎么,春陵君另有良策?”
“阿芙蓉上癮的。”
“呵,恐怕是你不知道,宮小吃煙頗有些年頭,添這一點不算什么。當然了,你若舍得她痛著,不用也沒壞處。”
不用自然沒壞處,煙吃久了才要人命。他好歹算是人家夫君,對舊癮聽之任之也就罷了,還要添油加火勇做幫兇,心中實不能不起波瀾。
可他照舊涵容馴靜,自持非常,連聲冷笑也沒縱出,從神無月手里接了藥道了謝,拿回府擱在西閣臥房桌案的盒子里,就等著夜里下一遭黑手,免人痛楚,贈人好夢。
黑色細密的粉末溶入茶水,翻出些微微的絳紅,枕邊人不知是痛得發懵還是尚未醒透,半接過藥碗垂眼喝了,繼續翻過身,這次倒睡熟了,呼吸也平穩許多。
他伸手將她頸上被冷汗濡濕的頭發向后攏了攏,又提起錦被邊沿蓋住她的肩頸,吹熄燈燭,在一片深沉晦暗中合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