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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吃不上飯、沒地方住,有病沒錢治的往前排,口啞眼盲,衣食無著的更好,”
子淇聽到這兒,嘴巴已經驚得合不攏,使勁兒眨巴眼睛,也沒辦法跟上她的思路。
“讓修魚首座不要拘于戶籍簿,把乞丐、流民也算上。若有流浪街頭從不生事的,就跟他說,做了宮府的女婿,夫妻之事有名無實,我保他好吃好喝財銀用度,花樓酒樓隨便他挑……”
宮云息話沒說完,就被臉色鐵青的琥珀犀拉住手腕,一把扯到旁邊,
“你瘋了嗎?”
“我買樁姻親,供他吃喝用度,也不算虧待了他。我怎么……”
“我不關心你買的夫婿怎么樣。我是在問你,知不知道自己瘋了?為了那個姓顏的,這么作踐自己,值得嗎?”
“我什么時候作踐自己了?”
“你要是真不作踐自己,各處遞的請婚帖現成就有,你現在就跟著我去好好挑揀。左丞葉相上月剛替他三兒子給你遞了帖子,說是會武得見英姿,魂牽夢縈輾轉反側;監(jiān)國云方相的侄子昨日第七次遞帖來,泣訴傾心五載未見佳人肝膽俱碎,還說這次你再不答應他明日就去上吊;你要是不喜歡文臣,武將的也不少,新近受封的玄武墨將軍,前幾天專門跑到占星臺上尋我,拖了一大車子煙葉,要我轉交給你,算是見面禮;刑典六卿的止武卿……”
“夠了,不要再說了。”
“買樁姻親是很容易,可你要跟他過一輩子的。我絕對不會允許,我的妹妹,嫁給一個配不上她的人。”
“……值得?!?
宮云息抬眼盯著琥珀犀,咬著牙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之后的句子更加艱難破碎,她的手縮在袖子里面,緊緊攥著拳頭,手心兒里剛長好的傷口,幾乎又要被指甲戳出血來。
“……我想讓他活著,就會讓他難過,可我不想讓他難過,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你明白嗎?我但凡有別的選擇,都不至于走到這一步。”
盧小北的提議,她不是沒有想過??善鸨旆从秩绾危烤退闼麄兡芄コ且字鳎人茩鄷r再出兵珞伽,要救的人早就死了。
琥珀犀的臉色緩和下來,他又拉了拉她的手腕,把她輕輕地攬在懷里。
“我明白。”
“或者……我也去做個木夫誓,隨便找棵樹嫁了。你那兒的占星臺上,還有老實本分的鐵皮老杏樹嗎?”
“說什么胡話?!?
“主子,奴婢……奴婢聽明白了?!?
春和知道自己方才心急錯怪了人,杵在一旁絞著帕子,怯生生地開口勸道,
“主子故意這樣做,是想證明自己沒有變心,對不對?可……可顏先生他,看見您這么輕易托付終身,也不會開心啊?!?
“姓顏的開不開心我不管,但我得提醒你,你現在已經沒了東陵君位,府兵也被收歸將軍府,嫁你說的那種人,除了多個拖累,一點兒幫助都不會有?;实鄄辉賱訉m家也就罷了,要是他疑心未除,誓要斬草除根,你的新夫婿,怕是只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說不準還會被皇帝收買,調轉刀口來對付你?!?
一堆人說了那么多,終于有一句,真正勸到她心坎兒里。
琥珀犀講的沒錯,她明面上已經沒有可用的兵了,朝堂之事也斷了消息,一般的難關,又不足以驚動暗處的軍隊。就算這次渡過危機,難保不會再有下次,到了下次,她還剩下什么籌碼能跟人交換呢?
“你既已決意如此,那就索性徹底將它當作交易,皇帝只說不能是延陵君,可沒說不能是別的宗首將軍。你要找個最好的,才不算白白犧牲。你這幾日先在府上休息,成婚的事,交給兄長來想。我去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具體怎么個合適法,他沒有明說。兩個人心里都清楚,最合適的,左不過就是那種“現下不大顯眼,之后又有本事掌權,還對他妹子很有意思的……世家子弟?!?
這樣皇帝既不會反對,新夫婿也不會對之前的諸多謠傳太過介意,真出了事,還有世家后臺可以依靠。
…… ……
“哦?!?
宮云息十分敷衍地出聲應了,轉身坐在一邊的梨木椅子上,還未坐定就看見一個黑底紅花的滿當當的荷包落在手邊桌案,
“既丟了營生,斷了俸祿,日后就由兄長來養(yǎng)。這點酒錢拿去改善生活,別太委屈自己?!?
琥珀犀說罷,晚膳也不留下用,背著手出了門去,當即就要展開“找妹夫”的行動。
他大概是甚少上菜市場,不知道又圓又長,又大又小,又水靈又結實,又甜脆又酸爽的的土豆有多么難買。
而他心中理想妹夫的人選,比這土豆還金貴:天上或許有,世上難得見,可遇不可求。
只等哪日從天上掉下來,正好掉在你跟前。